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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輛金盃麪包車剎停在八號別墅路口。
二十個剃着寸頭、拿着鋼管的男人跳下車。
物業經理帶着保安縮進綠化帶。
王大強指着一號拖拉機駕駛室:「砸爛操作盤!掛拖車繩,強行拉開!」
領頭的光頭拎着鋼管上前。
林肅拔出橡膠警棍,擋在一號車履帶前。兩個黑西裝保鏢甩出伸縮棍,分列左右。
「林肅,你一個月六千塊工資,犯得着拼命?」王大強從包裏抽出兩萬塊現金,砸在履帶上,「拿錢,帶着你的人滾開。」
林肅看都沒看鈔票:「沈老闆支付了十萬外包安保費。簽了正當防衛免責協議。退後。」
光頭掂量着鋼管,湊近王大強:「王總,這三個練過,硬衝要見血。這是市中心高檔別墅區,聚衆鬥毆進了局子,弟兄們的安家費得翻倍。」
王大強看錶。下午一點半。
硬衝成本太高。下午劉副總來籤三千萬的分包合同,沈氏集團有嚴格的合規審查。如果現在發生暴力刑事案件,自己作爲法人被帶走,單子直接作廢,公司資金鍊斷裂。
兩萬塊和三千萬,王大強分得清輕重。
他撥通報警電話:「喂,110!有人非法扣押我的千萬豪車,涉嫌敲詐勒索!帶了打手限制我的人身自由!」
十五分鐘後,警車抵達。
還是上午那個片警,帶了四個防暴警察。
片警看着被鋼鐵長城圍死的勞斯萊斯,按住執法記錄儀:「怎麼回事?誰限制誰自由?」
王大強指着我:「警察同志!她用這十堆廢鐵把我的車鎖死!我下午有上千萬的生意要用這輛車!」
片警轉向我。
我遞出厚厚一疊文件:「這是三個連排車位的產權證。這是十輛農用履帶拖拉機的合法購買憑證、報廢處理備案單。這是交管局批覆的特種車輛市區通行證。」
片警逐一覈對。
我補充:「拖拉機全部停放於紅線內,未佔用公共通道,未發生任何物理接觸。」
片警合上文件,轉向王大強:「經覈實,對方停放完全合法。屬於私人場地內的財物放置。反而是你的車,停在別人的私產上。」
「她這就是惡意報復!我的車出不來!」
「對方有沒有向你索要財物?」
「沒有。」
「那就不構成敲詐勒索。」片警指着那羣拿鋼管的人,「聚衆持械?全帶回去?」
光頭等人將鋼管扔進綠化帶,舉起雙手。
片警給出最終裁定:「純粹民事糾紛。想要挪車,去法院起訴申請強制執行。法院下達文書前,誰敢動這些合法停放的農用機械,就是故意毀壞他人私有財產。」
警車駛離。
場面陷入死局。
下午兩點四十五分。
王大強反覆看錶。
強拆犯法,硬打賠錢,法院起訴需要三個月。時間只剩十五分鐘。
他走到我面前:「開個價。五十萬,把拖拉機開走。買你這三個車位。」
「不賣。」
「一百萬!」王大強從包裏掏出一張銀行卡,「一百萬現金!夠你在這小區再買兩個好位置!大家和氣生財。我今天必須用這輛車接人。」
「我不缺錢。」我抬手指着頭頂的鬥鏟,「你弄壞我的充電樁,賠了五千塊。我花一百萬運費,請你在這裏看工業廢鐵和千萬豪車的藝術展覽。禮尚往來。」
「你真要魚死網破?你知不知道沈氏集團的能量?我簽下合同,弄死你像碾死一隻螞蟻!」
遠處的電動閘門緩緩升起。
一輛黑色邁巴赫駛入雲頂華庭主幹道,車牌號尾數五個八。
沈氏集團城建二部副總經理的專屬座駕。
王大強盯着邁巴赫,急忙轉身跑向勞斯萊斯,試圖從拖拉機履帶的縫隙裏擠進去,拿車裏的高端名片盒和給劉副總準備的伴手禮。
間距只有一厘米。
王大強被卡在生鏽的鐵皮和勞斯萊斯車門之間,西裝扯開一道大口子。
邁巴赫停在八號別墅門口。
劉副總推開車門。
一眼就看到了被十輛生鏽拖拉機死死圍住的勞斯萊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