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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直播鑑玉的。
剛開播，榜一砸了十個嘉年華強行連麥。
是全網捧在手心的好命影后沈念念。
她正坐在米其林餐廳裏，幾個大佬哥哥圍着她慶生。
她笑盈盈地把手腕懟進鏡頭，上面是一隻通透到發綠光的翡翠鐲子。
"家人們看看，這是哥哥特地從緬甸拍回來的生日禮物，大師估估值多少錢？"
我盯着那隻鐲子，臉色變了。
"沈念念，把鐲子摘了。"
"它會把你的陽氣吸乾。"
.......
沈念念愣了一秒。
然後她笑了，笑得比剛纔更甜。
"哇，大師好厲害，上來就說摘鐲子。"
她把手腕在鏡頭前轉了一圈，
翡翠鐲子在餐廳燈光下泛着幽幽的綠，通透得像一汪死水。
"家人們，這就是騙子的套路哦，先說你的東西有問題，然後讓你花錢消災。"
她旁邊的大哥沈徹直接把餐刀往桌上一拍，西裝袖口的袖釦都跟着晃了一下。
"念念關了，別搭理她。"
二哥沈渡連頭都沒抬，切着眼前的牛排，語氣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又一個蹭流量的，舉報了。"
三哥沈朗倒是笑了，胳膊搭在沈念念椅背上，歪頭看着鏡頭：
"大師，你這開局就嚇人，是準備碰瓷我妹上熱搜呢？"
彈幕比他們還熱鬧：
【哈哈哈哈哈來了來了，碰瓷影后的勇士！】
【主播你清醒一點，沈念念的哥哥們是甚麼人你不知道嗎？】
【那隻鐲子我看過報道，沈徹從緬甸公盤拍回來的，八位數，你說有問題？】
【蹭流量蹭到沈家頭上，這主播怕是不想在這行混了。】
【笑死，"把陽氣吸乾"，大師你咋不說它能喫人呢？】
我沒理彈幕。
我叫顧辭，做直播鑑玉三年了。
之前在翡翠市場幫人掌眼，後來被同行擠兌出來，轉行做了線上。
粉絲不多，五六千人，都是衝着我看玉準來的。
我不看面相，不算命，就一個本事：
肉眼斷玉。
甚麼料子，甚麼坑口，有沒有被處理過，我掃一眼就知道。
這是我爺爺教的。
他說我天生有一雙"識玉眼"，能看見玉石裏流動的氣。
好玉養人，氣是暖的。
壞玉喫人，氣是冷的。
沈念念手腕上那隻鐲子，
氣是黑的。
像一團濃墨從鐲子內部往外滲，順着她的手腕，一點一點地爬。
三年了，我第一次看到這種東西。
"沈念念，"
我又說了一遍，
"把鐲子摘了。"
"我不是在開玩笑。"
沈念念歪了歪頭，把手腕舉得更高了，對着鏡頭轉了一圈。
"家人們看看，這通透度，這水頭，大師說它吸陽氣，那我問問，甚麼樣的鐲子纔是好的呀？"
她語氣俏皮，像在逗一隻會說話的猴子。
彈幕笑瘋了。
但我笑不出來。
因爲她轉手腕的時候，我看到了一個細節。
鐲子內圈貼着皮膚的位置，有一圈淡淡的青灰色痕跡。
那不是戴久了磨出來的。
那是沁色。
玉往人身上沁。
活人身上，不應該出現這種沁色。
除非這隻鐲子的上一個主人，不是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