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直播鑑定異寵，隨機連上一個千萬粉絲的寵物博主。
畫面裏，他肩上那隻乾癟無毛的老猴，正用爪子一節節摸着他的頸椎。
“大師，看我這隻進口的猴，通人性吧？”
可我臉色驟然變了。
“你養的不是猴，它是借壽老猿，此妖本無靈智，全靠擰下活人的腦袋換給自己借壽還魂！”
此話一出，博主哈哈大笑，只當我在做節目效果。
“那大師，我該怎麼做？”
“跑，千萬別轉脖子！”
可他樂了，笑着轉頭看向老猴—
......
晚上九點半，我準時開播。
招牌還是那塊。
"玄微鑑寵，有緣者來。"
我叫陸衍。
異寵鑑定圈的新人。
開播半年，粉絲剛過一萬。
師父走的那天，把一本殘卷塞進我手裏。
他說我天生命裏帶眼。
能看見別人看不見的東西。
我一直不太相信。
直到今天。
"家人們，老規矩，緣分到了，麥自然就連上。"
我點開隨機連線。
彈窗跳出來的瞬間，我自己都愣了。
對方ID：周時野。
粉絲1356萬。
直播間瞬間炸鍋。
「臥槽？野哥？」
「全網最火的異寵博主刷到這個小破播間了？」
「家人們快截圖！」
畫面接通了。
是一間裝修豪華的私人寵物房。
四面牆都是定製的玻璃展櫃。
裏面全是各種稀奇古怪的小動物。
鏡頭中央。
周時野正坐在一張紅木椅上。
他的左肩上，蹲着一隻老猴。
這猴瘦得不像話。
毛幾乎掉光了。
露出底下灰褐色的皮膚。
皺巴巴的，像一團被人揉過又展開的舊報紙。
那隻老猴正用一隻乾癟的爪子。
一節一節地。
摸着周時野的頸椎。
從耳後開始。
慢慢往下，一直摸到衣領裏。
周時野笑得一臉得意。
"大師，給瞧瞧，我這隻進口的變異猴，通人性吧？"
"花了三百萬從東南亞進的，全國獨一份。"
彈幕齊刷刷飄過。
「哇，野哥這隻猴好特別！」
「雖然醜了點但是好像很乖！」
「大師快說點吉利話！」
我剛想張口。
目光落在那隻老猴的爪子上。
話堵在了喉嚨裏。
那爪子摸過周時野的頸椎時。
每經過一節，就會微微停頓一下。
像是在數。
像是在記。
像是在挑一個最容易下手的位置。
更不對勁的是那隻老猴的眼睛。
它沒有瞳孔。
整顆眼珠是渾濁的灰白色。
可它看人的方向，卻異常精準。
它不是在"看"。
它是在"算"。
我的臉色一下子變了。
"周先生，聽我一句勸。"
我壓住聲音裏的不穩。
"你肩膀上那隻，不是猴。"
直播間安靜了一秒。
緊接着炸出幾百條彈幕。
「？？？」
「大師玩笑開大了吧！」
「人家好好炫寵你瞎說甚麼？」
周時野的笑僵了一下。
但很快又恢復了。
"大師，節目效果也得有個度。"
"我沒開玩笑。"
我深吸一口氣。
"它是借壽老猿。"
"這種東西本身沒有靈智。"
"它存活的方法，是擰下活人的腦袋。"
"用別人的壽數，給自己續命。"
"它現在摸你頸椎，不是親暱。"
"是在挑接口。"
"它在選今晚要從哪一節下手。"
"你最近是不是常常做噩夢？"
"是不是脖子總覺得發涼？"
"是不是早上起來，發現枕頭上有幾根灰白的毛？"
周時野的笑容，第一次有了裂紋。
彈幕開始有人動搖。
「等等，野哥上次直播說他最近總落枕。」
「他直播間確實有粉絲看到過枕頭上有怪毛。」
「不會吧不會吧？」
但更多人還是在罵。
「就是個網紅蹭頂流熱度！」
「野哥快下播，別理這種神棍！」
周時野沉默了幾秒。
忽然又笑了。
"行，那大師你說，我該怎麼辦？"
我盯着屏幕裏那隻還在數頸椎的老猴。
一字一句道。
"跑。"
"千萬別轉脖子。"
可他樂了。
笑着就要轉頭去看肩膀上的老猴。
"打擾大師了，您接着忙。"
我心一沉。
急得猛拍桌子。
"周時野！"
"你今晚要是轉那個頭，活不過十二點！"
桌角那盞師父留下的命燈。
燈芯沒人碰。
自己矮了一截。
火苗搖了一下，像是替這條命嘆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