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許清禾還沒來得及開口。
女兒已經哭着撲過去,一頭扎進紀言澈懷裏:
“爸爸!我好怕……”
紀言澈蹲下身,左右查看琦琦的狀況。
林楚楚緊隨其後,狹小的辦公室瞬間變得擁擠。
許清禾看着眼前兩張年輕的臉,一時間有些恍惚。
上一世,就是這兩人把自己騙的團團轉,把女兒給害了。
她至今記得,女兒出事後已經不肯說話,縮在房間角落,誰碰都尖叫。
紀言澈眼眶通紅:
“放心,我一定會把那個垃圾找出來,碎屍萬段。”
許清禾心如刀絞,只能不住地點頭。
幾天後,女兒磕磕巴巴說出林強的名字。
紀言澈臉色古怪,良久纔開口,說一定會公事公辦。
結果是指控對象荒誕地變成了哥哥。
許清禾衝到檢察院討要說法,被攔在外面,她直接跪在大門口說明哥哥情況請求再查查,也無人理會。
就在那時,女兒又病倒住院了,查出膀胱破裂,終身需要戴尿袋。
許清禾守在病房,紀言澈就代替她找證據,讓她安心。
哥哥被判刑那天,也是紀言澈抱着許清禾承諾絕不會放棄。
沒成想卻等來哥哥死在獄中的消息。
那些昏暗的日子,只有紀言澈陪着她、相信她。
許清禾曾經真以爲,自己嫁了個好男人。
直到女兒葬禮,她才知道一切真相。
萬幸上天給了她一次重來的機會。
“發甚麼呆?”
紀言澈冷聲喚回了許清禾思緒。
許清禾沒回應。
紀言澈放下女兒,衝着許清禾輕揚下頜:
“你出來一下。”
許清禾看了眼周叔。
周叔微微點頭,低聲說:“我就先告辭了,需要幫助隨時找我。”
兩人前後來到走廊盡頭。
紀言澈轉過身,臉色沉下來:
“剛那個男人是誰?你們剛說要去哪裏?”
許清禾往後退了半步,拉開距離:
“送琦琦到警局的好心人而已,你聽錯了。”
她看他,像看一條隨時會撲上來咬人的毒蛇。
紀言澈看到她的動作,怒極反笑:
“許清禾,你今天是故意在氣我嗎?”
“我跟楚楚之間坦坦蕩蕩,你不要總亂喫飛醋。”
許清禾無波無瀾:“甚麼?”
紀言澈指責:
“不是嗎?我跟你說了讓楚楚去接,你非要逞強自己去接。”
“結果呢?你接的人呢?還把女兒都搞丟了。”
他捏了捏眉心:“你能不能不要這麼不懂事?”
許清禾聽見“不懂事”三個字,忽然想笑。
上輩子她就是太懂事了。
懂事到丈夫爲林楚楚包庇猥褻女兒的真兇不知道,懂事到他把親哥哥送進監獄都還在感謝他。
“言澈?”
林楚楚不知甚麼時候走了過來。
她停在紀言澈身側,輕輕拉了拉他的袖子:
“別說了……清禾她發着燒還去接孩子,已經很不容易了。”
紀言澈抿了抿脣。
林楚楚又轉向許清禾:
“清禾,你別生言澈的氣,他也是擔心你。今天的事都怪我,要不是我主動說去接琦琦,也不會鬧成這樣。”
紀言澈果然眉頭一擰:
“楚楚,這事怪不到你頭上。是她自己沒做好。”
許清禾看着他們一唱一和,垂下眼眸。
上輩子,她怎麼就沒早看清。
許清禾不再反駁:“好,我以後會‘懂事’的。”
紀言澈一怔,語氣緩了下來:
“你明白就好,等會兒我和楚楚先送你們回去,她還要陪我回單位處理點事。”
許清禾搖頭:“不用了,我打車回去。”
“打車?”紀言澈不耐煩了,“你又在鬧甚麼?你非要這麼犟?”
許清禾已經轉身往回走。
紀言澈在身後喊她,她也沒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