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我和顧淮年做了一輩子夫妻。

從一無所有到身家百億。

他始終愛我如初見。

只是有一件事,我瞞了他半輩子。

當年他一見鍾情的人不是我,而是我那個被抱錯尋回來的真千金姐姐。

嚥氣前,我將真相全盤托出。

“如果重來一次,你還會愛我嗎?”

他的視線落在我滿懷期待的臉上,沉默許久。

“會。”

我心滿意足,安心離世。

再睜眼,我竟回到了十八歲,姐姐被蘇家認回不久。

我等了五年,等他功成名就來提親。

可最後,豪車停在我們別墅前,他卻款款牽起姐姐的手。

原來幾十年的夫妻情分,真的抵不過一見鍾情。

我抹掉眼淚,答應了我媽。

“既然姐姐要訂婚了,那我也該嫁人了。”

1

我竟然真的回到了十八歲,媽媽說要給我聯姻。

一向逆來順受的我開口詢問,有沒有顧淮年這個人。

從媽媽口中得知,他年紀輕輕卻已經開始大學創業,商業頭腦成熟。

我呆呆的聽着,想着他曾經對我的承諾,心裏甜蜜。

“如果還有來世,我一定不會再讓你跟着我喫苦了。”

顧淮年應該也重生了。

他一直沒有忘記上一世他對我的承諾。

當年,我爲顧淮年送熬夜煲好的湯,不慎摔斷了尾椎骨。

老年人最見不得摔倒,我醒來時,醫生正對着顧淮年交代後事。

那時的顧淮年坐在我牀頭,這個在商場上翻雲覆雨的男人,竟哭得像個小孩。

我已然年過古稀,與他相濡以沫了一輩子。

臨了,有一件事藏在我心中多年,如今終於能說出口。

當年慈善晚宴,他心臟劇痛倒地。

施以援手的其實是我的姐姐蘇晴。

叫來救護車後,蘇晴便囑咐我照看顧淮年,她着急去約會就走了。

我握着他的手,一五一十坦白。

他眼淚乾在臉龐上,整個人呆滯又迷茫。

我努力去分辨,卻因爲疼痛花了眼睛。

“如果重來一次,你還會選我嗎?”

果然,顧淮年鬆開我的手,應了一聲會。

聽到意料之中的回答我心滿意足閉眼。

只是我沒想到,上天竟然給我重生一次的機會。

接下來的五年,顧淮年用前世四十年的經驗,迅速佔領商業版圖。

成了商業圈白手起家的神話。

想着前世他跟我承諾。

這五年我從來沒有去找過顧淮年,給予他足夠的時間,爲了我們更好的生活。

至於母親安排的聯姻,我一律搖頭,拒絕了。

母親罵我糊塗,我用學業一次次搪塞過去。

終於等到顧淮年來我們家。

我急急從樓上趕下來,卻見一向冷冰冰的姐姐笑顏如花,一臉嬌羞的坐在顧淮年的身邊。

一旁的保姆攔住我。

“這位顧先生,拉來數十車聘禮,這會兒正跟蘇太太談大小姐的婚事呢。”

腦袋嗡嗡作響,我甚至以爲我聽錯了。

突然想起他上一世從病房醒來後,對我說的話。

“我這條命是你給的,以後我的人也是你的。”

他說那是他最狼狽的時候,也是他最慶幸的一次。

顧淮年雖然年少有爲,可無父無母。

名利場之下利益交織,他樹大招風又無資本託底,很快便被使了絆子。

婚後不久我們就破產了。

可我從未退縮,與他風雨同舟共進退。

最窮的時候我們擠在老破小出租屋,屋頂漏雨我們用盆接着。

溼答答的牀鋪我悄悄睡了大半。

半夜他發燒了,我爬起來熬粥煮麪。

他紅着眼睛說愧對於我,辜負了我的信任。

我摸摸他的臉,笑問:“那你愛現在的我,還是當年停車場救你的我?”

他握住我的手,虛弱笑道:“胡說甚麼呢,不都是你嗎?”

我扣着手指,現在想來,他愛的只是病痛中施救的蘇晴。

並且在他功成名就後,第一時間就找到她。

那我又何必再糾纏。

2

我看着手機裏又發來的好友申請,摁下同意。

然後走到母親面前。

“媽,你之前跟我說的親事,我答應了。”

她眼中劃過一絲驚訝,隨即怕我反悔般,連忙說道。

“看來我們家要雙喜臨門了,我這就跟宋家說,好商定你們的婚事。”

我笑笑沒有說話。

他們給我找的一衆聯姻對象,都是蘇晴挑剩下的。

眼看顧淮年上門聯姻,蘇晴也不想再挑了,便把那些跟她相親的人都丟給我。

其實我直到,我在樓梯的時候,蘇晴就注意到我了。

她僵硬了一瞬,故意抓住顧淮年遞來的手腕。

揚聲將顧淮年說的訂婚又刻意重複了一遍,生怕我聽不到。

她怕我搶了她好不容易看得上眼的顧淮年。

可她不知道,我不會同她搶的。

其實顧淮年來見蘇晴時我們就見過一次了。

當時我站在院子裏曬太陽,顧淮年來是在我意料之中,只是我沒想到他會來的這麼張揚。

我心中止不住的甜蜜,沒想到他這一世竟如此活潑了。

他從紅色敞篷車上下來,目光陰翳掃了我一眼。

突然頓住,像是想起甚麼一般,目光沉沉看着我。

“你也重生了?”

我重重點頭,內心欣喜若狂,被他冰冷態度刺痛隱約的不適一掃而空。

這幾日我思念成疾,也不是沒嘗試聯繫過顧淮年,可發出的信息石沉大海。

我只當是他太忙,日夜盼着見面。

我正想開口。

他下一句話讓我如墜冰窟。

“這次我來,是爲了蘇晴。”

“上一世,如果不是你欺騙我......這些本該就是她的。”

我委屈又困惑。

“蘇晴已經被認回來了,蘇家會給她想要的。”

這話說的不假,蘇晴回來之後我更加明顯地感受到媽媽不再對我傾盡所有。

而是更加重視培養蘇晴成爲蘇家的繼承人。

媽媽再也不是我一個人的媽媽了。

顧淮年失望地搖搖頭。

“蘇晴現在得到的都是她應該得到的,你也不要再癡心妄想了。”

蘇晴上一世儘管對我冷漠但從未想過害我。

如若是兩情相悅,那我又何必爭搶本該屬於她的幸福。

我點點頭。

“你說的不錯,我也會幫你和姐姐的,願有情人終成眷屬。”

不知是哪裏刺痛了他,他把車門重重摔上,越過我徑直走了。

3

親事飛速定在下個月初九。

母親拉着我的手,笑得一臉開心。

“既然你同意了,後面你也不必操心了,你的人生大事你姐姐會親自來操辦。”

蘇晴回來後一手操持事務,如今眼看着我終於要嫁出去,她也輕鬆了不少。

蘇晴看了我一眼。

“宋旭眼下也是最適配你的人,而且他對你有恩,也是知根知底。”

母親和宋母是青梅,自小就許了娃娃親。

只是蘇晴四歲時便走失了,我媽沉浸在悲痛中逐漸忘卻了。

現在女兒回來,到了適嫁的年紀未免會重提。

可蘇晴急着推我答應,是她因爲有了顧淮年這個更好的選擇。

至於她說的有恩,也是沒錯的。

那年我十歲,同顧淮年在孤兒院中散步曬太陽。

一個面生的小男孩攔住我們,要跟我們交朋友。

許是顧淮年脾氣太差,一直是我相伴左右,這還是第一次有人對我們釋放善意。

顧淮年擋在我面前,一臉防備,將對方掀翻在地。

只是我們都沒想到他生生磕在石頭墩上摔破了腦袋。

小男孩遲來的委屈襲來,癟着嘴大哭,小男孩家長聞聲趕來,身後是表情肅穆的院長。

眼前兩個大人便是院長那日吩咐我們要來視察的投資人。

我將一副視死如歸的顧淮年護在身後,熟練的上前道歉。

“對不起......阿姨,我和哥哥從小相依爲命,他擔心我受傷,所以就......”

顧淮年不滿地扯扯我的手指。

小男孩的媽媽抬起頭看向我,卻驚呼。

“真的太像了......”

旁邊的女人盯着我,眼中亮起火苗。

最後他們也沒有追究我們。

只是一段時間後我被媽媽領進門,改名成了蘇晚。

顧淮年與我短暫分離了幾年,直到考上我們一起約定的大學才重新見面。

我不是沒央求過母親把顧淮年也領進蘇家,我們從小便一起在院中長大。

可那日宋旭傷的實在嚴重,母親心有顧忌。

猶豫中,遠處一個剪寸頭戴鴨舌的小孩圍觀了許久,突然衝我們喊。

“推人的那小孩老是欺負我們同院的小孩,是一個養不熟的白眼狼!”

許是心虛我們日後找麻煩,說完就一溜煙跑了。

這句話像驚雷,徹底斷絕了母親的憐憫心。

4

幾天後,家中組織去私人馬場。

我本來無心去,卻被母親強行拉着同行,神神祕祕跟我說到時候我便知道了。

母親這次叫了很多人,親朋好友,甚至顧淮年也來了。

微風佛面,我眯着眼睛。

顧淮年在蘇晴身邊亦步亦趨。

果然是真心喜歡,喜歡到一改上世的冷冰性子竟開始主動出擊了。

失神間,胯下的馬卻驟然受驚,揚蹄長嘶。

我嚇得渾身僵住,身體在馬背上劇烈搖晃,隨時會摔下去。

“小心!”

顧淮年的聲音慌得變調,幾乎是本能衝過來。

可下一秒,宋旭更快。

他縱身躍上馬背,從身後穩穩扣住我,一手勒繮,低聲安撫。

“別怕,我在。”

不過片刻,馬便安靜下來。

我被扶下馬,宋旭去拿冰塊。

顧淮年剛纔的慌亂盡數斂去,只剩冰冷疏離,卻在我越過他時突然攔住。

“你和他怎麼回事,你明知我們是死敵......”

他一語未盡,我卻明白了。

其實聯姻敲定後,我便徹底斷了念想。

上一世陪顧淮年打拼的經驗刻在骨血裏,這一世,我不想依附任何人。

我要創業,要獨立,要活成自己。

我把投標書放在宋旭面前。

宋旭是旗鼓相當的聯合對象。

我當然會選擇。

見我沉默,顧淮年嗤笑一聲,語氣刻薄。

“不枉你等了我幾年,見沒指望就貼宋旭是吧?”

“也是,上一世你便做的很好,如今選擇誰對你來說當然不差,安安分分相夫教子纔是正途。”

我指尖攥緊,按道理早在他讓我不要癡心妄想我便斷了念頭,不該再有半分波瀾。

可聽見這話,心口還是猛地一酸。

他早習慣了我上一世的追隨,把我的付出當成理所當然。

連我想活成自己,都成了他嘴裏的胡鬧。

身後忽然傳來母親的笑聲,不知我們方纔的談話被她聽了多少。

她把我往身後一護,聲音清亮又擲地有聲。

“我蘇家女兒,只接受贅婿,相夫教子,從來不是隻有女人該做的事。”

她瞥了眼顧淮年,補得乾脆。

“何況蘇晚,早已經有了她的贅婿。”

顧淮年倏地看向我,眼神裏滿是震驚。

我也懵了。

一方面是母親當着這麼多人的面,親口認了我是蘇家女兒。

另一方面,我從沒想過,宋旭竟是要入贅。

你剛剛閱讀到這裏

返回

返回首頁

書籍詳情

字號變小 字號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