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訂婚宴上,準婆婆突然變了臉。
原本談好的20萬彩禮變成了2000,該給的三金也成了拼夕夕29.9的包郵款。
我生氣質問。
可婆婆卻直接將那兩千紅包摔到我身上,譏諷道:
“你懷上我們家的種,就是我們家的人了,還要甚麼彩禮和三金?”
“而且,這2000也不是給你的,是我給大孫子的,拿去給我大孫子買點營養品喫!”
我一臉震驚地看向老公,以爲他會替我說句話。
老公卻拍拍我的手:
“媽年紀大了不容易,你得體諒。”
“彩禮給了你也是帶回咱們的小家,咱倆好好過日子就行了,費那勁折騰幹嘛?”
聽到這話,我不由得冷笑。
驗孕棒兩道槓,他們就以爲我懷孕了。
可昨天我一個人去醫院查了,這是誤測。
想用懷孕威脅我?
我低頭,摸了摸肚子。
可惜,他們想要的種,根本不存在。
1
“沈雨,我們家陳立願意娶你,也是因爲看你是過日子的人。”
“現在金價這麼貴,買甚麼買?這塑料飾品我看就挺配你的,趕緊戴上吧!”
婆婆仰着下巴,臉上是居高臨下的施捨。
五萬的三金,被她換成了二十九塊九的塑料項鍊。
她說,挺配我。
我看着她手腕上的大金鐲子,想起上個月。
上個月婆婆過生日,陳立提前幾天就跟我交代:
“我媽過生日你上點心,給她準備個好禮物,別讓她覺得你不重視她。”
於是我花了兩萬多給婆婆買了個金鐲子。
她接過去翻來覆去地看,卻嫌棄地皺眉:
“女人戴金戴的是體面,送我個這麼細條條的戴出去讓人笑話?”
“我看你工資也不少賺,送個禮物還這麼扣扣嗖嗖的,真是小家子氣!”
我當時看她不高興,還給她額外補了5000的紅包。
現在,她卻戴着我給她的金鐲子,把二十九塊九的塑料項鍊推到我面前。
說很配我。
陳立的二姨湊過來勸我:“小雨啊,收着吧,我當年結婚的時候婆家都沒給三金彩禮。”
“你都未婚先孕了婆婆還願意給你兩千呢,你該知足了!”
婆婆趕緊接茬,冷哼一聲:
“可不是嘛,也就是我心善,換成別人家,這種掉價的兒媳婦,別說兩千了,一分不給她也得乖乖進門!”
我盯着婆婆身上穿的衣服,反問她:
“阿姨,您手上的鐲子和身上的衣服,都是我給您買的吧?”
“您說我掉價,那您穿戴我給您買的東西,就不掉價嗎?”
婆婆臉一下子紅了,從沙發上跳了起來:
“你個小賤人,還敢跟我頂嘴?我說的哪裏不對?”
“你上趕着倒貼我兒子,還沒結婚就懷了我們家的種,這不是掉價是甚麼?”
“我告訴你,這彩禮給多少,看的是女方的身價!你這種上趕着倒貼的賤貨,給兩千都多了!我家小立要是不要你,你就是個沒人要的二手貨!”
小賤人,倒貼,二手貨......
字字像淬了毒的針,扎進我心裏。
似乎我懷了孕,就應該跪着接過那兩千塊錢和塑料項鍊,感恩戴德地嫁進陳家。
憑甚麼?
我站起身,剛要說話,陳立卻拉住了我:
“行了小雨,你跟我媽頂嘴幹甚麼?她不容易!你也不是不知道,我弟過段時間也要結婚,哪裏負擔得起這麼大消費?”
“你都懷了我的孩子了,還談甚麼彩禮三金,把咱倆的感情當成交易嗎?”
交易。
我只是想討個公道,在他嘴裏卻成了交易。
談彩禮的時候,陳立在我爸媽面前也說過。
說他媽不容易,家裏還有個弟弟等着結婚。
房子他家出不起,但承諾彩禮三金絕對不會給少。
於是我爸媽用攢了半輩子的錢給我陪嫁了一套婚房。
房子到手,陳立商量着讓我加上他的名字。
“小雨,我媽總唸叨房子都沒我名,以後我一個大男人在你家都抬不起頭,加上我名吧,加上她心裏就踏實了。”
我加了。
現在,婆婆拿我懷孕的事拿捏我,取消三金彩禮。
他卻沒有一句爲我辯解的意思,而是坐在他媽身邊,讓我坦然接受這一切。
他家親戚還在勸我:“兩口子過日子,這些錢啊首飾啊,都是身外之物,以後有條件了可以再買。”
“小雨,你現在懷了孩子就好好把孩子生下來,別的都不重要。”
孩子,還是孩子。
我算是看出來了,今天的訂婚宴只是個擺設。
婆婆請的這十幾個親戚,全是來勸我接受取消三金彩禮的和事佬。
在他們看來,我肚子裏有了孩子,就有了拴住我的繩,跑不了。
可他們不知道啊,我這是驗孕棒誤測。
我肚子裏,根本就沒有孩子。
我笑了,看着滿屋子等着看我笑話的親戚,緩緩開口:
“既然如此,這婚,我先不定了。”
沒管身後的叫罵和議論,我徑直往門外走,出門就撥通了律師的電話。
“王叔叔,我未婚夫一家涉嫌騙婚,我需要你協助我查清楚。”
2
王律師是我爸的朋友。
他的效率很快,半小時後發給了我一份調查文檔。
我這才知道,婆婆爲甚麼突然取消彩禮。
這一切都是爲了我的小叔子——陳越。
小叔子陳越,有個談婚論嫁的女朋友,蘇晚。
蘇家做生意的,是典型的白富美。
她家要求彩禮一百萬,自家陪嫁一套兩千萬的別墅。
可陳家拿出20萬都費勁,哪來的一百萬?
王律師的消息緊接着彈出來:
“小雨,你的房子已經被陳家拿去抵押了!”
“另外,我還查到三個月前,有一筆以你名義申請的貸款,馬上就要逾期。”
抵押?貸款逾期?
這些以前我碰都沒碰過的詞,突然出現在我眼前。
我的雙手都在發抖。
怪不得。
怪不得陳立一定要我在房子上加上他的名字。
而這筆貸款,也讓我想起一件事。
三個月前,陳立外地出差,突然給我打視頻電話。
他說想我了,讓我把攝像頭對着臉,他截個圖當屏保。
我對着鏡頭笑,他截了很多張圖,誇我好看。
後來,他確實選了一張當屏保,我沒當回事。
現在才知道,他跟我視頻,竟然爲了做人臉識別貸款。
我癱在沙發上,渾身發冷。
抵押貸款去做甚麼呢?
不用想也猜得出。
下一秒,王叔叔發來進一步的證據。
就在剛剛,陳家已經給了蘇家一百萬。
從兩小時前訂婚宴上拿兩千塊羞辱我,轉手就給蘇家送去了一百萬,動作真快。
原來,他們一家子,從頭到尾,都在算計我。
我找到蘇晚的社交媒體。
最新一條動態,發佈於半小時前:“下週就訂婚啦,緊張。”
配圖是一箱子的錢,整整一百萬,碼得整整齊齊。
我盯着那張照片,看了很久。
這個女孩,馬上就要變成下一個我了。
不,她比我更慘。
她會被騙走兩千萬的別墅,甚至以後還要搭上整個蘇家。
先用我的房子貸款給小叔子湊彩禮,等小叔子娶了白富美,拿到兩千萬的陪嫁,再用那兩千萬還貸款。
空手套白狼,一分錢不出。
白得一套房,兩個兒媳,和一棟別墅。
陳家,這算盤打的真響。
我看着蘇晚最新發布的訂婚日期,輕輕笑了。
既然小叔子要訂婚,我這個“懷了孕”的準嫂子,又怎麼能不送上大禮呢?
3
小叔子的婚宴設在城中最好的五星級酒店。
這個場地,是婆婆親自敲定的,花了大手筆。
蘇家和陳家一共來了上百號人。
我剛找個角落坐下,陳立就給我打來了電話。
語氣是虛假的關心,明顯是來查崗的:
“小雨,下班了嗎?”
我彎了彎嘴角:
“在家,準備煮點面喫,你甚麼時候回來。”
陳立的聲音放鬆下來:
“今天單位有點事,晚點回,你自己喫吧,別餓着肚子裏的寶寶。”
“知道了。”
掛斷電話,我看着最前方。
婆婆穿着大紅旗袍,炫耀着自己的兩個兒子,整個人喜氣洋洋。
親戚們交頭接耳,嘖嘖稱奇:
“陳家這是燒了甚麼高香?接連娶到這麼好的媳婦!”
“聽說女方陪嫁一套兩千萬的別墅?那可是一步登天了!”
“陳家這兄弟倆都是有福氣的,大兒媳一份彩禮都沒要,還陪嫁房子呢!現在二兒子又娶了個富家千金!”
婆婆上臺發言的時候,嘴角都翹得壓不下去。
“感謝各位親朋好友來參加我兒子的訂婚宴!我這個小兒媳蘇晚,是個萬里挑一的好孩子!”
“家世好,人品好,長得也漂亮!我們陳家能娶到她,是天大的福氣!”
“我們家雖然條件一般,但該給的一百萬彩禮,我們一分不少!以後會把她當親女兒疼!”
當親女兒疼,這話曾幾何時,婆婆也給我說過。
可換來的結果就是拿我的房去貸款,空手套白狼。
臺下響起一片熱烈的掌聲。
蘇家來的親戚有各個行業的佼佼者。
他們雖然覺得蘇晚下嫁,但看到陳家態度誠懇,彩禮也給得足,倒也沒覺得嫁錯人。
有人小聲評價:
“陳家雖然條件不如蘇家,但看起來是實在人家。”
“是啊,態度這麼誠懇,晚晚嫁過去應該不會受委屈。”
所有人以爲這是一場喜結良緣。
婆婆心疼兒媳,小叔子對蘇晚深情款款,兒媳更是溫柔懂事。
陳家人的幸福,在這一刻達到頂峯。
我笑了笑,把手機連上投影儀。
他們身後大屏幕上,跳出了一個監控錄像。
婆婆和兩個兒子的身體出現在畫面中。
婆婆刻薄的聲音,響徹了整個宴會廳:
“只要咱們拿出這一百萬彩禮,蘇家就能陪嫁一套兩千萬的別墅,這買賣穩賺不賠!”
“一百萬彩禮,咱們拿不出來,不是還有沈雨的房子嗎?她那套小破房子,也能貸個七八十萬。”
“剩下的你倆去借,借完了讓蘇晚還,反正她家那麼有錢不在乎這點小錢!到時候房子到手,咱們陳家就徹底翻身了!”
臺下瞬間炸開了鍋。
蘇父和蘇家所有親戚都站了起來,個個臉色鐵青。
蘇晚看向身邊西裝革履,一臉儒雅的未婚夫,滿眼怒火:
“陳越,你是不是該跟我解釋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