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環西湖騎行時,我在蘇堤的上坡摔了一跤。
再抬頭,男友已經載着閨蜜騎過了前面的拐彎。
膝蓋重重磕在地上,我狼狽地喊着許一行的名字。
二人都沒有回頭。
聽着歡聲笑語漸漸消失在風中,我心臟一陣刺痛。
出發前,我明明告訴過許一行。
“我這幾天心臟不舒服,醫生說我不能劇烈運動。”
“你騎雙人車帶我好不好?”
可江雪只提了一句鞋子磨腳。
他便讓她坐上了後座,只叮囑我慢點跟上。
三年來,我忍着身體不適,陪他們徒步,爬山。
總是跌跌撞撞跟在最後。
等他們在山頂拍完合照,才皺眉問我:
“你怎麼總是這麼慢?”
我把車拖到路邊,反覆撥打着兩人的電話。
始終無人接聽。
旁邊停下一對騎雙人車的小情侶。
男生正溫柔地替女友擦汗,女孩則遞過來一枚創可貼,滿眼擔憂。
“姐姐,鏈條斷了就算了,彆強求。”
看着他們緊緊交握的手,再看看我渾身的狼狽。
我道了謝接過,笑着笑着眼淚卻滾落下來。
原來我再怎麼努力,也追不上兩個從不肯等我的人。
這一次,我不想再追了。
...
我還了單車,一瘸一拐回到學校的社團活動室。
推開門時,許一行正小心用棉籤替江雪消毒腳腕。
他抬頭,一眼看見我流血的膝蓋。
“怎麼又把自己弄成這樣?跟不上就不知道早點回來嗎?”
傷口處,血已經和泥沙黏在一起。
可他開口的第一句話,仍然是責備。
我垂下眼,壓住翻湧的情緒。
“我給你們打了很多電話。”
許一行愣了一下,拿出沒電的手機。
“一直在給江雪拍照,沒注意關機了。”
“我以爲你像以前一樣,累了就先回宿舍了。”
我攥緊裙襬。
從蘇堤到學校,整整兩個小時。
他沒有借江雪的手機問一句,我是否平安到達。
江雪單腳蹦了過來,着急地聲音都變了調。
“一行是怕我腳傷影響後天帶隊,才先替我處理。”
“你心臟不好,本來就不應該勉強騎那麼遠......”
她說得很誠懇。
彷彿我不該介意自己被留在最後面。
許一行把我扶到椅子上坐下。
皺着眉用鑷子一點點挑出我傷口裏的砂石。
大一第一次參加社團騎行時,我也摔過一跤。
許一行當場丟下自行車,揹着我走了半個小時纔到醫務室。
我趴在他背上,小聲問:
“學長,我以後總是跟不上大家怎麼辦?”
他側過臉笑了笑。
“沒關係,我會等你。”
校醫處理完傷口,笑着打趣:
“你男朋友對你可真上心。”
我紅着臉低下頭,許一行站在旁邊,沒有反駁。
“又走神。”
許一行用棉籤輕輕碰了一下我的膝蓋。
我疼得眼淚瞬間湧上來。
“知道疼,下次就長點記性,別非要逞強。”
江雪在旁邊連連點頭。
我沒有說話。
處理完傷口,許一行把相機遞給我。
“你先挑挑照片,晚點寫篇採風推文。”
“情緒歸情緒,別耽誤正事。”
屏幕亮起。
第一張就是許一行載着江雪騎過蘇堤。
江雪坐在後座,笑着替他擦去後頸的汗。
翻到後面,是兩個人靠在湖邊的合照。
社長和副社長的徽章在夕陽下閃着金光。
大一時,我和江雪一起參加社團招新。
她不喜歡戶外,卻擔心我身體不好,陪我填了報名表。
參加活動時,她總是揹着兩個重重的包,陪我落在最後。
我第一次拍許一行,也是在社團活動裏。
我舉着相機漸漸掉隊,他停在夕陽下回頭給我加油。
視頻被我投稿到學校賬號,一夜點贊破萬。
原本冷清的社團,從此在招新時排起長隊。
後來,社團的推文、宣傳片......幾乎都由我負責。
許一行笑着說,是我給了社團第二次生命。
可現在,相冊裏早已沒有我的身影。
愣神間,許一行從櫃子裏拿出一盒進口補品,放到我懷裏。
“剩下的推廣補貼,都給你補身體。”
“以後你就安心做好後勤工作,嗯?”
他說得很認真。
彷彿我收下這盒補品,就該理解他和江雪每一次並肩同行。
手機鈴聲響起,我退到走廊外。
“許小姐,您的動態心電監測結果有異常。”
“醫生建議您三天內回來複查,最好讓家屬陪同。”
房門沒有關嚴。
屋內兩個人已經開始默契地討論着後天的攀巖路線。
兩個人誰都沒有發現我的離開。
良久,我對電話那頭輕聲說:
“我沒有家屬,一個人就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