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從小就能看到人手上象徵着愛意的紅線。
從18歲到28歲,紅線就像鋼筋一樣牢牢繫着我和沈盡歡。
但自從她救下跳樓的楚恆後,她的紅線淺了。
我生日,從晚上等到清晨,
她姍姍來遲,說隊裏緊急出任務。
那天,她的紅線又淺了些。
紀念日定了餐廳,我乾坐到打烊。
她發消息說隊裏領導巡查走不開。
她的紅線更淺了。
工作室開業,我想送些喜糖去隊裏分享。
她說純女隊男人不方便去,心意到了就行。
我看着楚恆給她送零食的朋友圈。
紅線又淺了。
不過這次不是她的。
是我的。
......
沈盡歡到家已是凌晨。
她遞給我一個小盒。
“送你的,慶祝你工作室開業。”
我打開,裏面是一隻愛馬仕的藍色領帶。
可我討厭藍色。
喜歡藍色的是楚恆。
她像往常一樣鑽進我懷裏,吻我的額頭。
儘管已經洗過澡,她靠近的時候我還是聞到了一股不屬於她的男士香水味。
“今天楚恆去隊裏了?”
她迷糊地“嗯”了一聲。
“不是說男人不方便去嗎?”
沈盡歡皺起了眉,摟着我的手鬆了些。
“他申請了做志願者,去隊裏很正常。”
我還想說點甚麼,卻在開口前被她不耐打斷:
“我很累,能別這麼較真嗎?”
“阿恆和你不一樣,他來是有正事的。”
我看着她那根越來越淺的紅線,噤了聲。
第二天一早,沈盡歡急匆匆要出門。
我問她去哪兒。
一個月前體檢我檢出肺部有兩塊陰影。
疑似肺癌早期。
醫生讓過一個月再去複查。
今天是約好去醫院複查的日子。
“隊裏突然有點事必須要我去,你等我回來陪你。”
不等我詢問,門已經關上了。
靠近中午,沈盡歡遲遲未歸。
打電話拒接,我消息問她甚麼時候好。
她只說很忙。
我決定自己去。
路過醫院邊的一家火鍋店時,我忽然止住了腳步。
是沈盡歡和姜恆。
他們坐在同一側,她的右腿掛在他的左腿上。
一如她每次飯前都會把腿掛在我腿上那樣。
兩人不知說了甚麼,笑的前仰後合。
我很久沒見她這麼對我笑過了。
在我面前,她總是很忙很累,對我笑都是一種應付。
視線落到沈盡歡的手上。
我才發現不知何時,她和姜恆之間已連上了紅線。
這是十年來,我第一次看到她的紅線連向別人。
而她連着我的那根,淺的我快看不見了。
天很熱,但身體冒着陣陣寒意。
我給沈盡歡打了電話。
她掛了,我又打,她又掛,我還打。
接電話時她的臉色很差。
和前一秒對姜恆的溫柔體貼截然不同。
“我說了我在忙,爲甚麼要一直打?”
我問她還陪我去做複查嗎。
她頓了一下,似乎剛想起來這件事,態度放緩了一些。
“抱歉老公,隊裏事情挺多的,應該沒空了。”
“這次你自己去吧,下次我一定陪你。”
“那你喫飯了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還沒,忙起來哪顧得上喫。”
我看見她把剛撈起來的肉放進姜恆碗裏。
姜恆小聲說了句甚麼,她笑着的倒在了他的肩頭。
我啞然失笑。
原來她現在撒謊已經這麼遊刃有餘了。
“知道了,你忙吧。”
我的紅線閃了閃,從紅色變成了淺紅色。
胸口悶的發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