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訂婚前三天。
我給陸琛看了一條關於世界盃的搞笑小視頻。
咖啡剛抿一口就被他“砰”一聲砸到桌上。
陸琛神色不耐,
“蘇眠眠,我不喜歡足球,更不喜歡世界盃。”
後來陸琛給我送了項鍊,向我道歉,
“眠眠,你知道的,世界盃是宋柯喜歡的東西......
“我這輩子最恨的人就是宋柯,所以看見她喜歡的東西就噁心。”
我忽然想起前天晚上。
陸琛給我看了一張照片,
“你覺得這個男的長得怎麼樣?”
屏幕上的男人矮矮胖胖,還有點謝頂。
像是聽到了滿意的答案,陸琛冷哼了一聲,
“這是京市二環私人醫院新來的副院長,不過就是家裏有幾個臭錢......和她還真是低山臭水遇知音。”
我沒有追問陸琛那人是誰。
宋柯陌生人可見十條的朋友圈裏,最新一條就是和這個副院長的合照。
我忽然覺得好沒意思。
恨來恨去,陸琛恨的只是在宋柯身邊的人不是他而已。
把最後一支菸按滅在菸灰缸裏,我打了個電話給媽媽,
“媽,當我任性一次。”
“我想取消訂婚。”
......
沒有人知道。
港區中心醫院穩重得體、一絲不苟的天才醫生陸琛,私底下恨一個人恨得要發瘋。
一個禮拜前。
陸琛申請把我從兒中心醫院特殊病房調到偏遠分院。
他向上遞交報告,說我專業度不夠,對待工作的態度也不夠認真。
只因爲我作爲診臺護士,幫他接診了一個小女孩。
小女孩家裏很窮,人長得很清瘦,眼睛卻倔倔的。
像極了那年剛到家屬院的宋柯。
那天陸琛眼睛紅得像要滴血。
樓梯間裏,他一字一句,如悶錘砸在我心臟上,
“宋眠,你真的很蠢。我和你說過很多遍了,我在這個世界上最恨的人就是宋柯。
“現在加一條,也包括和宋柯像的人!”
後來我拜託同科室的徐醫生替陸琛接診小女孩。
徐醫生推了推眼鏡,玩味一笑,
“你和陸醫生在一起那麼多年了,互相不通氣啊?那小女孩他早上就看過了。
“只是發燒,陸醫生還親手貼了退燒貼呢。”
大概因爲全醫院都知道我和陸琛的關係,那份繳費單也理所當然地交到了我手上。
在港非本地人醫療價格昂貴。
可陸琛幫小女孩付了所有的醫藥費。
我一個人拿着繳費單,如行屍般走在醫院的走廊上。
意外聽見陸琛和一同赴港的同事的聲音,
“老陸,讓眠眠去南島分院那不是下調嗎?全醫院都知道,像眠眠這樣資質平平的,花了多少功夫才能考到和你同一科室......”
陸琛表情不好看,
“我真的很厭蠢,這樣的錯她已經犯了很多遍了。而且她也不會調走,就算我有建議也要看她的個人意願。”
同事嗤笑了一聲,
“也是,和宋柯那高嶺之花不一樣,誰不知道蘇眠眠從小到大都是你的舔狗。”
喉嚨裏就像塞了塊吸滿水的海綿。
又沉又悶。
是,我資質平平。
在這個充滿了天才的競技場裏,追逐着陸琛的步伐,疲於奔命。
我早厭倦了。
院長把我叫去的時候已經黃昏了。
我追着陸琛來港那天,也是黃昏。
“南島資源落後,人手不足,調去簡單,調回難。你確定要去?陸醫生只是建議......而且你和他不是快要訂婚了嗎?”
我點點頭,
“調吧,沒關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