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從小爸媽就教育我，我是姐姐，要照顧弟弟。
三十歲時，我查出乳腺癌。
我媽哭着打我：“好端端的怎麼得了這種病？誰還肯出彩禮娶你！”
弟弟也撇嘴道：“這病治不好，姐你也別浪費錢了，留給我買房吧。”
我嚥氣那一刻，爸媽陪着弟弟定親，沒有一個人來看我一眼。
沒想到我還能重生到大學畢業這天。
我媽給我遞給我一碗水果沙拉，說：
“蓉蓉，還是家裏舒坦吧？你啊不用找工作了，直接考公，體面！”
我看了眼亂七八糟的沙拉，明顯是弟弟喫剩了纔給我的。
“行，媽，就按你說的來。”
她一走，我點開郵件裏首都的offer，回覆了同意。
......
“蓉蓉，還是家裏舒坦吧？”
“你啊，聽媽的，不用在外面找工作了，直接考公，體面！”
“考編也行，就在咱家附近的學校當老師，還有寒暑假呢！”
“將來你自己相親也好，幫你弟弟教孩子也好，多方便！”
其實我心裏很希望出去闖一闖。
可上輩子，我剛一說，我媽就淚水漣漣，說捨不得我。
我弟弟也在旁邊幫腔，說沒了我連飯也喫不香。
我猶豫兩天，終究順從了，去附近學校當老師，走路半小時就到。
之後整整八年，我就像老媽子一樣圍着弟弟轉，到死還被嫌棄做得不夠。
我閉眼，定定神。
點開了報名諮詢頁面。
我媽滿意的點點頭，對我笑道：
“好女兒，比你弟弟聽話多了。”
我乖巧的笑着，目送她出去。
送來的水果沙拉放在一邊，亂七八糟的，我壓根就沒碰。
我直接點開來自首都的offer。
回覆發送成功時，弟弟哐哐敲門：
“姐！我想喫冰粉了，你給我買一份！”
我充耳不聞。
在上輩子，我聽到就起身，頂着大太陽給他買。
從小伺候他，我已經習慣成自然，連喫飯都是我給他剝蝦。
可現在，我只想：憑甚麼？
憑甚麼都是孩子，我這個當姐姐的就要給弟弟當牛做馬？
到死也要被他敲骨吸髓？
重活一次，我要爲自己而活！
“姐？”
王嘉豪聲音更大，開始上腳踹門。
“我喊你呢！你耳朵聾了？”
我走過去開了門。
弟弟王嘉豪杵在門前，兩手捧着遊戲機，手指翻飛。
他百忙之中瞥了我一眼，很不耐煩的樣子。
我問：“要甚麼口味？”
他自顧自走回沙發上坐下，盯着屏幕說：
“就我平常愛喫的薄荷味。”
我打着傘，快步買了兩份。
他一份，我一份。
可他吃了幾口，又看中了我愛喫的櫻桃味。
直接就搶過去倒了一半。
見我看着他，他笑道：
“姐，我不嫌棄你。”
“對了，媽出去了，你記得把衣服洗乾淨。”
“我等下和同學出去玩，晚飯你先給我放着，那兩雙板鞋給我刷一下啊！”
他一臉的理所當然。
是了，上輩子也是這樣。
他指揮我做這做那，就像電視劇裏大少爺指揮小奴婢。
我是他姐姐，實質是免費的保姆。
他一聲令下，我就得甚麼都做。
“知道了。”
我像平常一樣回答。
王嘉豪喫完冰粉，嘴巴一擦，就大搖大擺出門去了。
我徑直回到自己的房間，開始查閱公司資料。
新人新崗位，我得早早準備好纔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