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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變了不少。”
裴璟辰似有些感慨:“如今你也二十有三了吧?”
我點頭,不知他爲何忽然出現在這裏,又爲何提出此事。
裴璟辰道:“都二十三了,已是個老姑娘了,還穿着如此粉嫩的衣裳,你當自己還是韶華少女嗎?”
我一怔,沒想到男人開口還是毫不留情地指責。
那聲老姑娘刺得我心裏很痛,我垂下眸子強忍着眼淚,轉身想走。
可衣角卻被他一把拉住。
裴璟辰的表情有些不自然:
“真哭了?喏,這是我從邊疆給你帶回的禮物......”
是個木雕的小鷹,那鷹的雕工看起來不大精緻,卻勝在神貌驚人,
我的目光落在裴璟辰滿是傷痕的手指上,心中明瞭這是他親手所雕。
從前他也這樣,
罵哭我便親手準備禮物來哄我。
那時,我對他的心中仍有情誼。
總覺得他的那些教訓和數落是爲了我好,可今日我卻覺得無比疲憊。
我看着那展翅欲飛的木鷹,沒伸手接。
裴璟辰似終於察覺我的反常,他不悅問:“真生氣了?”
“昭華,身爲女子不能這麼小肚雞腸,不過是說了你兩句你便生氣了。”
“若是日後你嫁了我,我納妾幫你一起管家,你豈不是要醋的滿京城都知道?”
他本是話少之人,可一對上我就懶得多言。
只是從來無一句好話。
我定定地看着絮絮叨叨的他,開口道:“我不會嫁你。”
他臉色一僵,立刻板起臉:“我還不願娶你呢。”
“沈昭華,你老這麼任性,日後該怎麼辦,真打算孤老一生?”
我被他說得難得起了幾分火氣,掰開他拉着我的手道:
“下個月我便要成親了。”
他怔在原地,我不願再和他辯駁匆匆轉身離開,轉過拐角時,我匆匆一瞥,只看見男人有些失魂落魄的模樣。
次日清晨,
我央着宮女教我梳婦人髻,
那宮女手巧得很,不過幾下便盤起了我的長髮,
我看着鏡中女子,微微出神,馬上便要成親嫁爲人婦的感覺才慢慢落實。
從前,我總是不愁嫁的,
我的父皇是當今陛下,這世上最尊貴的人,我何愁找不到良婿?
可裴璟辰教訓的多了,京中的少爺們也慢慢覺得我一身毛病。
我想起有年春獵,我興高采烈地跟着裴璟辰,原是想獵一隻白狐給他做個圍脖。
可才穿着騎裝出來,他便立刻板着臉教訓:
“女子就該如蘇婉兒一般好好在家中繡花,習賬。”
“春獵不是讓你穿得花枝招展出來賣弄風情的”
自那以後,人人都知道殿下處處被相爺嫡女壓一個頭。
螺子黛慢慢勾畫我的眉眼,我聽見宮女輕聲入了房門。
她似有些爲難卻仍舊開口:“殿下,裴將軍請了蘇姑娘入宮,說是要教您規矩。”
我手下一緊,那螺子黛尖端竟應聲而斷,價值千金的黛筆落在地上,
亦如我曾經那顆被踐踏的心。
有人自門外推門而入,
裴璟辰總是如此,他從不管我是否願意,也不等宮女通報。
他護着一個文靜乖巧的女子,正打算開口,
卻在見見我的那一刻,微微變了臉色:“昭華,你爲何梳婦人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