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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禮那天，天色陰沉。
我媽哭得幾乎暈厥，被人攙扶着。
我穿着孝服跪在靈前，機械地磕頭、還禮，腦子一片空白。
就在儀式快要結束時，靈堂的門被人一腳踹開。
一個和我年紀相仿的男人衝了進來。
他穿着一件洗得發白的舊夾克，頭髮亂糟糟的，一雙眼睛佈滿血絲，死死地盯着我和我媽。
手上拿着一把刀。
我完全沒反應過來，他就已經衝到了我面前。
他一把揪住我的衣領，刀尖抵在我的胸口。
「你是秦奮發的女兒？」
「父債子償，今天你們母女倆誰也別想活！」
我被他勒得喘不過氣，雙手死死抓住他的手腕。
「你瘋了！我們根本不認識你！」
「有甚麼話去警察局說！」
男人咬牙切齒，唾沫星子噴在我的臉上。
「不認識？」
「你去地底下問問你那個好爹！」
「當年他幹了甚麼缺德事！」
他轉頭指着嚇癱在地的我媽，怒吼出聲。
「你爸當年把你媽的大學錄取通知書，給了我媽！」
「讓我媽頂替了你媽去上大學！」
我驚愕地瞪大眼睛，轉頭看向我媽。
我媽臉色慘白，整個人抖得停不下來。
男人手裏的刀刃往前送了一寸，刺破了我的孝服。
「如果我媽當年留在老家，她會按部就班嫁個本分人！」
「就因爲去了那個破大學！」
「她被一個花言巧語的混混騙了！」
「未婚先孕，被迫休學結婚！」
他情緒徹底失控，眼淚混着鼻涕流下來。
「那個混混就是我爸！」
「他是個爛賭鬼！家暴狂！」
「他榨乾了我媽所有的錢，天天打我們！」
「我從小就在爛泥裏打滾！」
「後來我爸借了高利貸跑路，那些催債的差點把我媽逼死！」
「是秦奮發一手毀了我媽的人生！」
「也是他毀了我！」
男人發出一聲淒厲的嘶吼，揚起手裏的彈簧D。
「你們一家人在城裏喫香喝辣！」
「憑甚麼我們要過這種地獄一樣的日子！」
「去死吧！」
我拼盡全力想要推開他。
但我們的力量懸殊太大。
刀刃狠狠捅進了我的腹部。
下一秒，一陣尖銳的劇痛從我腹部傳來。
我低下頭，看見刀柄正插在我的小腹上。
鮮血迅速洇開，染紅了我白色的孝服。
我聽見我媽撕心裂肺的尖叫聲。
男人拔出刀，準備刺向我媽。
我死死抱住他的腿，眼前陣陣發黑。
周圍人的驚呼、我媽的哭喊、男人的怒罵，都變得模糊不清。
靈堂裏我爸那張巨大的黑白遺像，在我視野裏變得扭曲。
「回到過去......救我......」
我爸最後的話，又在我耳邊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