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若是人生能重來，我定不會再選錯。
半夜，弟弟正偷偷拷走我電腦裏的核心代碼。
爸媽在一旁給他放風，滿臉興奮。
“兒子，有了這技術，你就能當上總監了！”
“你姐一個女人，要那麼高職位有甚麼用？”
上輩子，我當場揭穿，卻被爸媽打斷雙手關進瘋人院。
弟弟拿着代碼平步青雲，我卻死在那個雨夜。
重活一世，我躺在牀上裝睡，眼睜睜看着他拔走U盤。
他不知道，我在代碼裏埋了自動報警和病毒。
只要連接公司內網，整個數據庫瞬間癱瘓。
我關掉鬧鐘，輕聲呢喃：
“三、二、一，你們的牢獄之災到了。”
1
“把你的離職報告簽了。”
我剛走到工位，一份文件就砸在了我的臉上。
紙張鋒利的邊緣劃過我的側臉，有些刺痛。
我沒有去摸臉，而是看向坐在我總監椅上的男人。
我的雙胞胎弟弟，陳耀。
他雙腿交疊搭在我的辦公桌上，手裏把玩着我的限量版鋼筆。
李總站在他旁邊，滿臉堆笑地給他遞了杯咖啡。
我看着地上的離職報告，沒動。
“李總，這是甚麼意思？”
李總清了清嗓子，收起了笑容。
“招娣啊，公司不養閒人。”
“你那個‘天穹’項目做了大半年，一點進展都沒有。”
“你弟弟昨晚熬了個通宵，就把核心代碼寫出來了。”
“我看了，非常完美。”
“從今天起，陳耀就是技術部的總監。”
“你被降職爲他的助理。”
我看着陳耀那張得意洋洋的臉，胃裏一陣翻騰。
昨晚，我躺在牀上裝睡。
眼睜睜看着他偷偷溜進我的房間，拔走我電腦上的U盤。
我爸媽就站在門口，滿臉興奮地給他放風。
上輩子，我當場揭穿他們。
結果被我爸打斷了雙手，我媽以我有精神病爲由，強行把我關進了瘋人院。
陳耀拿着我的代碼平步青雲。
我卻在那個雷雨交加的夜裏，被瘋人院的護工活活折磨致死。
重活一世，我沒有出聲。
因爲我在那份代碼裏，埋了自動報警和病毒。
只要連接公司內網，整個數據庫瞬間癱瘓。
我收回思緒，彎腰撿起那份離職報告。
“讓我給他當助理？”
“他懂底層邏輯嗎？”
陳耀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
“陳招娣，你少在這酸！”
“代碼是我寫的，我怎麼不懂？”
“你就是嫉妒我比你聰明，嫉妒李總賞識我！”
他走到我面前，居高臨下地看着我。
“我告訴你，現在我是你上司。”
“不想幹就滾蛋，外面多的是人想進我們公司。”
李總也跟着附和。
“招娣，你要認清現實。”
“女孩子嘛，本來就不適合搞技術。”
“給你個助理的職位，已經是看在你弟弟的面子上了。”
“趕緊簽字，別耽誤陳總監辦公。”
我看着他們一唱一和，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好，我籤。”
我拿起筆，在離職報告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不過，我籤的不是助理，而是徹底離職。
陳耀一把搶過報告，看了一眼，嗤笑出聲。
“算你識相。”
“趕緊收拾你的破爛，滾出我的辦公室。”
我沒理他，默默地收拾着自己的私人物品。
下班回家，剛推開門，就聞到了一陣飯菜香。
餐桌上擺滿了大魚大肉，我爸開了一瓶茅臺。
我媽正拉着陳耀的手，笑得合不攏嘴。
“哎呀，我們家耀祖就是厲害！”
“一進公司就當了總監，這可是光宗耀祖的大事啊！”
我爸舉起酒杯，紅光滿面。
“那是，我兒子是天才！”
“來，兒子，爸敬你一杯！”
他們一家三口其樂融融，彷彿我根本不存在。
我換好拖鞋，準備回房間。
我媽眼尖，一眼就看到了我手裏的紙箱。
“站住！”
“你手裏拿的甚麼？”
我停下腳步，轉過身。
“我的私人物品，我離職了。”
我媽一聽，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她衝過來，一把奪過我手裏的紙箱，狠狠地砸在地上。
裏面的東西散落一地。
“你瘋了是不是！”
“你弟弟剛當上總監，正是需要人幫忙的時候！”
“你憑甚麼離職？”
“你是不是見不得你弟弟好！”
我看着滿地的狼藉，眼神冰冷。
“他不是天才嗎？”
“天才還需要我幫忙？”
我爸猛地一拍桌子，震得酒杯裏的酒都灑了出來。
“反了你了！”
“你弟弟讓你當助理，那是看得起你！”
“你馬上給我回公司去，給你弟弟端茶倒水！”
陳耀坐在椅子上，慢條斯理地夾了一塊紅燒肉放進嘴裏。
“爸，媽，你們別生氣。”
“她不願意幹就算了。”
“反正她留在那也是個廢物，只會礙我的眼。”
他抬起頭，挑釁地看着我。
“不過姐，你可別後悔。”
“等明天‘天穹’系統上線發佈會，我會讓你知道，我們之間的差距有多大。”
我看着他那副不可一世的樣子，心裏默默倒數。
“我不後悔。”
“你最好祈禱，你的代碼能順利上線。”
2
“你個死丫頭，還敢咒你弟弟！”
我媽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碗筷直響。
她指着我的鼻子，唾沫星子都快噴到我臉上了。
“你弟弟馬上就是身價千萬的功臣了，你算個甚麼東西？”
“明天發佈會，你必須去給你弟弟端茶倒水！”
“要是敢丟了我們陳家的臉，我打斷你的腿！”
我看着她那張扭曲的臉，只覺得可笑。
上輩子，她就是用這副嘴臉，親手把我送進了地獄。
“我去。”
我平靜地看着她。
“我一定會去，親眼看着他光宗耀祖。”
我媽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我會答應得這麼痛快。
她狐疑地看了我一眼，冷哼一聲。
“算你識相。”
第二天一早，我換上了一套不起眼的便裝，去了公司。
剛走到大廳，就看到了一場鬧劇。
我爸媽穿着喜慶的紅衣服，手裏舉着一面巨大的錦旗。
錦旗上燙金的大字格外刺眼：“天才少年，國之棟樑”。
公司裏圍滿了看熱鬧的同事。
我媽拉着前臺小姑娘的手，大聲嚷嚷着。
“哎呀，你們不知道，我家耀祖從小就聰明！”
“三歲背唐詩，五歲會算術。”
“那個‘天穹’系統，他一晚上就寫出來了！”
前臺小姑娘尷尬地賠着笑臉。
“阿姨，陳總監確實很厲害。”
我爸在一旁挺直了腰板，滿臉自豪。
“那是！”
“不像我那個女兒，從小就笨得像豬一樣。”
“考試全靠抄她弟弟的，現在在公司也是混日子。”
周圍的同事開始交頭接耳，看着我的眼神裏充滿了鄙夷。
“原來陳招娣這麼不堪啊。”
“虧她之前還裝出一副技術骨幹的樣子。”
“就是，連親爸親媽都這麼說，肯定錯不了。”
我站在人羣外，聽着這些議論，心裏沒有一絲波瀾。
陳耀穿着一身高定西裝，從電梯裏走了出來。
他看到我爸媽，立刻換上了一副孝順兒子的面孔。
“爸，媽，你們怎麼來了？”
我媽趕緊迎上去，把錦旗塞進他手裏。
“兒子，媽給你送錦旗來了！”
“讓你們全公司的人都看看，我兒子有多優秀！”
李總也跟着從電梯裏出來，看到這一幕，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
“哎呀，叔叔阿姨，你們太客氣了。”
“陳耀可是我們公司的寶貝啊。”
“走走走，去我辦公室喝茶。”
陳耀得意地瞥了我一眼，被衆星捧月般擁進了電梯。
我轉身，走向了保潔部。
我媽昨晚說了，讓我去給陳耀端茶倒水。
我當然要滿足她。
我換上了一套灰藍色的保潔服，推着清潔車，來到了技術部。
剛走到陳耀的辦公室門口，就聽見裏面傳來一陣笑聲。
我敲了敲門，推門進去。
陳耀正坐在我的辦公椅上，腳搭在桌子上，手裏端着一杯咖啡。
看到我穿着保潔服進來，他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
“姐，你這身衣服挺適合你啊。”
“比你穿職業裝好看多了。”
我沒說話，拿起抹布開始擦桌子。
陳耀突然伸出腳，絆了我一下。
我一個踉蹌，差點摔倒。
他手裏的咖啡順勢潑在了我的身上。
褐色的液體順着保潔服流下來，散發着一股焦苦的味道。
“哎呀，不好意思啊，手滑了。”
陳耀毫無誠意地道了個歉，嘴角卻掛着惡劣的笑。
“姐，去給我買杯新的。”
“要冰美式，少冰，無糖。”
我看着衣服上的污漬，握緊了手裏的抹布。
我爸媽剛好推門進來，看到這一幕，不僅沒有責怪陳耀，反而指責我。
“你這死丫頭，怎麼毛手毛腳的！”
“弄髒了你弟弟的辦公室，你賠得起嗎！”
我爸走過來，狠狠地推了我一把。
“還不快去給耀祖買咖啡！”
“杵在這裏當木頭樁子啊！”
我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底的S意。
現在還不是時候。
我抬起頭，看着陳耀那張囂張的臉。
“好，我去給你買。”
“希望你喝得下。”
3
“密碼不對！你是不是留了一手？”
陳耀突然衝出辦公室，一把抓住我的頭髮。
頭皮傳來一陣劇痛，我被迫仰起頭。
他滿眼通紅，像一頭被激怒的野獸。
“你個賤人！你在代碼里加了甚麼！”
我冷冷地看着他，沒有掙扎。
“我不知道你在說甚麼。”
他猛地用力，把我拽進辦公室，狠狠地摔在電腦桌前。
“裝甚麼蒜！”
“系統馬上就要進行最後一次內測了，核心數據庫爲甚麼鎖死了！”
“屏幕上提示需要二級密鑰，密碼到底是甚麼！”
屏幕上閃爍着一個紅色的輸入框，那是系統底層的自毀程序觸發界面。
只要輸錯三次，或者強行破解，整個系統就會瞬間崩潰。
我看着那個輸入框，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
這是我專門爲他準備的大禮。
“代碼是你寫的，你怎麼會不知道密碼？”
我反問他，語氣裏帶着嘲諷。
陳耀氣急敗壞，揚起手就給了我一巴掌。
“啪！”
清脆的耳光聲在辦公室裏迴盪。
我的臉頰瞬間腫了起來，嘴角嚐到了血腥味。
“別給臉不要臉！”
“趕緊把密碼輸進去，不然我今天弄死你！”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
我爸媽提着幾個保溫桶走了進來。
他們是來給陳耀送湯的。
看到這一幕，他們不僅沒有阻止，反而立刻衝上來按住我。
我媽一把揪住我的耳朵，狠狠地擰了一圈。
“你個白眼狼！敢防着你親弟弟！”
“你弟弟馬上就要開發佈會了，你在這個節骨眼上搗亂，你安的甚麼心！”
我爸更是直接一腳踹在我的膝蓋彎上。
我腿一軟，重重地跪在了陳耀的辦公桌前。
膝蓋磕在堅硬的地板上，發出一聲悶響。
“今天不把密碼交出來，我就打死你！”
我爸指着我的鼻子，惡狠狠地罵道。
辦公室外，幾個同事探頭探腦地往裏看，卻沒有人敢出聲。
李總也聞訊趕來，他站在門口，冷眼旁觀。
“招娣啊，這就是你的不對了。”
“既然項目已經交接了，就不要藏着掖着。”
“耽誤了公司的發佈會，你負得起這個責任嗎？”
我看着這羣道貌岸然的人，心裏的恨意像野草一樣瘋長。
這就是我的家人，這就是我的上司。
在他們眼裏，我只是一個可以隨時犧牲的工具。
我低着頭，讓頭髮遮住我眼底的瘋狂。
“我輸......”
我假裝害怕地顫抖着聲音。
“別打我了，我輸。”
陳耀冷哼一聲，鬆開了抓着我頭髮的手。
“早這樣不就結了，非要討打。”
他讓開位置，指着鍵盤。
“趕緊的。”
我慢慢地把手放在鍵盤上，指尖還有些發抖。
我看着屏幕上的紅色輸入框，輸入了一串複雜的字符。
那根本不是甚麼解鎖密鑰。
那是徹底激活病毒，切斷所有退路的引線。
一旦輸入，病毒就會潛伏在系統深處，等待着連接內網的那一刻，全面爆發。
“滴——”
屏幕上的紅色輸入框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綠色的“驗證通過”提示。
陳耀看到這個提示，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他一把推開我，自己坐到了電腦前。
“算你識相。”
他飛快地敲擊着鍵盤，開始運行內測程序。
系統表面上看起來一切正常，數據運轉流暢。
我媽趕緊把保溫桶打開，盛了一碗湯遞給陳耀。
“兒子，快喝點湯補補，嚇死媽了。”
我爸則轉過頭，嫌惡地看了我一眼。
“還不快滾！別在這裏礙眼！”
我艱難地從地上爬起來，揉了揉青紫的膝蓋。
我看着陳耀喝湯的背影，擦掉嘴角的血跡。
“密碼我輸了，你們滿意了嗎？”
4
“各位媒體朋友，歡迎來到‘天穹’系統的發佈會。”
陳耀穿着一身高定西裝，站在聚光燈下，意氣風發。
他手裏拿着麥克風，臉上掛着自信的笑容。
臺下坐滿了各路媒體記者和行業大佬。
閃光燈此起彼伏，將整個大廳照得如同白晝。
我穿着那身灰藍色的保潔服，被我媽逼着站在大廳最角落的陰影裏。
手裏還拿着一把破掃把。
“你就在這好好看着。”
我媽壓低聲音，惡狠狠地警告我。
“看看你弟弟是怎麼光宗耀祖的。”
“等發佈會結束了，趕緊把大廳打掃乾淨，別給陳家丟人！”
我爸坐在第一排的貴賓席上，笑得合不攏嘴。
他逢人就誇：“臺上那個是我兒子，天才！”
大屏幕上，顯示着系統上線的倒計時。
數字在一點點減少，牽動着所有人的神經。
陳耀對着麥克風侃侃而談。
“這個系統是我熬了無數個日夜，獨立研發出來的。”
“它採用了最先進的底層架構，將徹底顛覆整個行業的安全標準。”
“有了‘天穹’，客戶的數據將堅不可摧。”
李總在臺下帶頭鼓掌，臉上滿是驕傲。
他彷彿已經看到了公司股價暴漲，自己走上人生巔峯的畫面。
倒計時還剩一分鐘。
陳耀走向舞臺中央那個紅色的啓動鍵。
只要按下這個鍵，系統就會正式連接內網，開始全面運行。
我媽激動得渾身發抖，雙手合十，嘴裏唸唸有詞。
“老天保佑，保佑我家耀祖大富大貴。”
我冷冷地看着臺上的陳耀。
他享受着萬衆矚目，享受着偷來的榮耀。
他根本不知道，那個紅色的按鍵，不是通往天堂的階梯。
而是打開地獄之門的開關。
倒計時還剩十秒。
全場安靜下來，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陳耀把手放在了紅色的啓動鍵上。
他深吸了一口氣，環視全場。
目光掃過我所在的角落時，他嘴角勾起一抹輕蔑的笑。
彷彿在說：你輸了。
我盯着大屏幕上的數字，心裏跟着默唸。
十。
九。
八。
七。
六。
五。
四。
三。
二。
一。
陳耀用力按下了紅色的啓動鍵。
“砰！”
禮花在舞臺上方綻放，綵帶飄落。
全場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我握緊了手裏的掃把，嘴角微微上揚。
“屬於你們的地獄，開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