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1

結婚前一週,我男友死了。

他說自己是失控的 AI 仿生人,必須被召回強制銷燬。

我守着一個空骨灰盒,不喫不喝哭了三天。

直到去銀行查餘額才發現,

我苦攢五年的50萬買房首付,一分不剩。

密碼是我們的相識紀念日,這世上只有我和他知道。

甚麼AI失控?甚麼強制銷燬?

全是他怕結婚、又貪我錢,精心編的假死大戲!

我燒光他所有東西,把眼淚擦乾。

發誓這輩子,只信錢,不信人。

三年後,公司新任CEO入職儀式上,我再次撞見他。

他搖身一變成了豪門白家準贅婿,西裝革履,人模狗樣。

我笑着走過去,當着所有人的面,

挽住他身邊白氏千金的手:

“白小姐,你身邊這位,三年前爲了騙我50萬,連死都演過。”

“騙錢又騙感情,老手藝人了,你可得小心點。”

1

“蘇姐,偉業集團那邊的單子敲定了!”

“您又是這個季度的銷冠!”

助理小張興奮地把蓋着公章的合同遞到我面前,眼睛裏滿是崇拜。

我接過合同,仔細覈對了一遍簽名和金額,這纔將痠痛的後背靠進辦公椅裏。

“行了,別拍馬屁了,今晚請大家去樓下喫日料。”

“蘇姐萬歲!”

小張歡呼着跑出辦公室。

辦公室安靜下來,我拿起手機點開了手機銀行的 APP。

屏幕上跳出一行數字:可用餘額 805,400.00 元。

看着這串數字,眼眶卻忍不住發酸。

我在那場堪稱離譜的詐騙背叛裏,狠狠脫了一層皮。

這三年裏,我把所有的憋屈和恨意都嚥進了肚子裏,化成了在職場上廝S的刀刃。

如今,80萬首付已經靜靜地躺在我的賬戶裏。

我終於可以在這座冰冷的城市裏,真正擁有一個屬於自己的小家了。

我拿起桌上的購房意向書,正打算趁午休去把定金交了。

辦公區的玻璃門突然被推開,行政主管神色激動地拍了拍手。

“所有人,停下手裏的工作!宣佈個重大消息!”

原本敲擊鍵盤的聲音瞬間停止。

“咱們公司,就在半小時前,被白氏智能全資收購了!”

辦公區先是死一般的寂靜,隨後轟然炸開。

“白氏智能?那個市值千億的行業標杆?”

“我靠!咱們直接翻身變大廠員工了?”

“你們消息滯後了吧,我剛聽內部羣說,這次來接管咱們的新老闆,是白家千金的未婚夫!”

同事小雅湊到我身邊,兩眼放光:

“蘇姐,聽說是純純的豪門準贅婿!而且長得巨帥,下午親自帶隊來視察!”

我頭都沒抬。

“只要他不改公司的提成制度,他就是我的再生父母。”我頭也不抬地回道。

但“白氏”這兩個字,還是讓我頓了一下。

畢竟當年那個爛人,就是頂着“白氏測試 AI”的幌子騙了我。

下午兩點,全員大會。

場面搞得很隆重,連平日裏摳門的老闆都穿上了高定西服,站在門口點頭哈腰。

我挑了個靠後排的角落坐下,膝蓋上放着筆記本,手指飛快地在手機上回復着客戶的微信。

禮堂裏充斥着同事們興奮的竊竊私語。

“來了來了!”

所有人齊刷刷地看向入口。

“讓我們用最熱烈的掌聲,歡迎白氏智能新任執行副總裁,以及白氏千金白薇薇小姐!”

我跟着衆人一起敷衍地抬起手鼓掌。

走道盡頭,一行人在公司高層的簇擁下走過來。

“蘇姐,你快看!新老闆真的絕了!”

小雅在旁邊激動得直跺腳。

我漫不經心地抬起頭。

視線越過人羣,落在最前方那個穿着高定西裝的男人身上。

只一眼。

我瞬間僵住了。

2

臺上那個男人叫沈硯洲。

可我認識他的時候,他叫紀淮。

他正對着麥克風輸出那些滴水不漏的商業黑話。

那嗓音低沉磁性,再也沒有了當初故意模仿 AI 時那種刻板的電流感。

此刻的他居然又換了個更高階的馬甲,做着他的金龜婿夢。

“接下來,沈總和白小姐將下臺與各部門代表認識一下。”

主持人的話音剛落,全場響起雷鳴般的掌聲。

老闆領着那一羣人朝我這邊走來。

“沈總,白小姐,這是我們銷售部的王牌銷冠蘇念,公司半年的業績可都是她扛起來的。”老闆笑得滿臉褶子,語氣裏極盡討好。

視線交匯的剎那。

沈硯洲的假笑瞬間僵死在臉上。

他從牙縫裏擠出這兩個字。

“蘇......念?”

站在他身邊的白薇薇敏銳地轉過頭。

“硯洲,你認識蘇小姐?”

到底是職業騙子,短短兩秒,他就壓下所有情緒。

“只是在哪份優秀員工名單裏見過。”

“蘇小姐,期待你的表現。”

然後伸出手。

那隻手曾牽過我,理過我的頭髮,說過“以後我養你”。

我現在只覺得噁心,幾乎要吐出來。

“謝謝沈總誇獎,我一定‘好好幹’。”

我扯出一個無懈可擊的職業微笑,順勢低頭整理客戶的名冊。

避開了那次令我噁心的接觸。

沈硯洲的手僵在半空,又神色如常地收了回去。

只是走開時那背影,怎麼看都透着幾分落荒而逃。

散會後,我沒有回工位。

而是藉着去行政樓層覈對合同的名義,悄悄跟了上去。

虛掩的防火通道的樓梯間,門裏傳來了一道刻意壓低的聲音:

“怕甚麼?那個蘇念就是個沒背景的窮銷售,翻不起風浪。”

我腳步猛地一頓,迅速貼在牆面上,屏住呼吸。

“白薇薇那個蠢女人好騙得很。”

“她對我死心塌地,連我僞造的海歸學歷都沒去查過,我說甚麼她就信甚麼。”

電話那頭的人似乎在擔心甚麼,沈硯洲冷笑出聲,語氣裏滿是不屑。

“放心,挪用公司那 300 萬公款的事,我已經找人做平了賬。白薇薇那個草包連財務報表都看不明白。”

“等結了婚,白氏的大權早晚落在我手裏,到時候第一件事就是把那個自以爲是的千金大小姐踢出局。”

“至於那個蘇念......以前能把她玩得團團轉,現在也一樣。”

“她要是敢亂說話,我有的是辦法讓她在這行徹底消失。”

防火門後傳來踩滅菸頭的聲音。

我迅速閃身躲進了一旁的雜物間,心跳快得幾乎要撞破胸膛。

原來如此。

學歷造假、挪用公款、吞併家產。

沈硯洲,你這算盤打得可真響。

你以爲白薇薇是你的提款機,以爲我是你可以隨意捏碎的塵埃。

可你忘了,一個能在商場上廝S出銷冠名號的女人,最擅長的就是抓住獵物的致命傷。

3

接下來幾天,我像個透明人。

該跑客戶跑客戶,該交報表交報表。

但眼睛,一直在盯着沈硯洲。

首先是學歷。

沈硯洲現在的公開資料是“常青藤名校 AI 實驗室博士”。

我花了兩百塊,在國外的校友互助論壇上發了尋人帖。

反饋很快回來了:

那所學校同屆確實有個天才叫沈硯洲,但對方在半年前的一場滑雪事故中成了植物人,至今還在療養院。

現在的沈硯洲,不過是偷了別人的身份,整了一張相似的臉。

“蘇姐,這是你要的近三年研發部外包流水。”

財務部的小姑娘偷偷把優盤塞給我。

我回了一個心領神會的微笑。

回到座位,我黑進了那個隱藏極深的子目錄。

一筆三百萬的賬目浮出水面。

名目是“底層協議開發費”,但收款方卻是一個皮包公司,其最終受益人,正是紀淮在國內的一個遠房表哥。

就在我準備關掉文檔時,我注意到沈硯洲辦公室的門開了。

他步履匆匆地往外走,臉上掛着招牌式的溫柔笑意。

而跟在他身後的白薇薇,神色卻並不輕鬆。

她雖然挽着沈硯洲的胳膊,但另一隻手卻緊緊攥着自己的手機。

“硯洲,那個海外實驗室的授權書,你甚麼時候拿給我爸看?”

白薇薇的聲音不大,卻正好傳進我的耳朵。

沈硯洲摸了摸她的頭。

“薇薇,那種核心機密得走流程,你還不相信我嗎?”

白薇薇沒說話,只是勉強笑了笑。

等他們走遠後,我藉着送文件的名義,路過沈硯洲的辦公室,順手撿起了白薇薇剛纔在門口不小心掉落的一張碎紙片。

那是一張被撕碎的銀行對賬單,上面有一行不起眼的小字備註:

婚前財產公證覈查失敗”

我心臟猛地一跳。

外界都以爲白薇薇是個戀愛腦,可這張紙條告訴我,這位白氏千金已經在懷疑這個“完美未婚夫”了。

沈硯洲在算計白家的家產,而白薇薇,正在試圖自保。

原來,在這場名爲愛情的騙局裏,受害者不止我一個。

白薇薇是沈硯洲選中的下一個“血包”,而他爲了入贅,正遊走在僞造身份和侵吞公款的鋼絲繩上。

我回到辦公位,將那三百萬的流水拓撲圖、沈硯洲僞造學歷的實錘證據、以及當年他找羣演演那場“AI 銷燬”戲碼的聯繫人截圖,全部整理成一個加密文件夾。

還不夠。

我還需要一個能和他分庭抗禮的盟友。

晚上十點,公司只剩我一個人。

我盯着頂層總裁辦依然亮着的微弱燈光,那是白薇薇在加班。

我拿上那疊資料,按下了電梯。

這一戰,我要讓紀淮知道。

甚麼叫“利滾利,債難償”。

4

白薇薇的辦公室在頂層,透亮的落地窗俯瞰着申城最繁華的地段。

此時,她正揉着眉心,面前堆放着幾份財務審計報表。

我敲門進去時,她頭也沒抬:

“文件放桌上就行,出去吧。”

我沒動,反而反手鎖上了辦公室的門。

“咔噠”一聲,白薇薇瞬間抬頭。

“蘇念?你這是幹甚麼?”

“白小姐,”我拉開她對面的椅子坐下,直視她的眼睛,“規矩是給聰明人定的,但我覺得,現在的你,可能更需要一點真相。”

她冷笑一聲。

“你甚麼意思?”

“硯洲跟我說過你,他說你是個很有野心的員工,但心思太沉,讓我提防着點。”

“他確實該讓你提防我。”

我從公文包裏抽出一疊複印件,輕輕推到她面前。

她皺眉,一張張翻看。

“畢竟三年前,在他還是個連房租都付不起的騙子時,我是他唯一的觀衆。而現在,他正在用同樣拙劣的演技,試圖吞掉你們白家的產業。”

白薇薇的臉色變了變。

她自以爲掩飾得很好,但我沒錯過她掃向那份“三百萬海外實驗室授權費”轉賬截圖時,瞳孔劇烈地震顫。

“這不可能......”

“硯洲是常青藤的博士,這筆錢是研發經費......”

“常青藤的沈硯洲還在瑞士的療養院裏當植物人。”

我打斷她,又甩出一張照片,那是三年前紀淮假裝“AI 被銷燬”時,我偷偷錄下的視頻截圖。

照片裏的男人,臉部輪廓與現在的沈硯洲有 9 分像,但氣質天差地別。

“你憑甚麼讓我相信你?”

“憑我知道他叫紀淮,是我談了三年的未婚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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