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重生回到滿月宴這天,再過兩個小時保姆就要對我下手了。
上輩子,她偷偷餵我吃了致敏藥,我難受得一直哭,她便以哄我爲由把我帶走。
然後跟她剛出生的女兒對調。
我在她的折磨裏熬了一輩子,直到死時才知道,她根本不是甚麼保姆,而是我爸養在外面的情人。
此刻我看着媽媽幸福的笑容,暗暗捏緊小肉拳,
這一次,我絕不會讓壞女人再得手!
1.
媽媽宋寧安走了過來,她輕輕俯身把我抱起來:
“念念,我的寶貝,讓媽媽抱抱。”
我立刻伸出小手,蹭了蹭她的臉。
這是我上輩子最渴望的動作。
這輩子,我要緊緊抓住媽媽,抓住這唯一的救贖。
媽媽溫柔地在我額頭上親了一下。
周圍的賓客都笑着誇讚,說我乖,說我和媽媽親。
這時,爸爸顧哲明走了過來。
他穿着一身西裝,看起來人模狗樣的。
他伸出手,想抱我。
“念念,爸爸抱一個。”
我把頭埋進媽媽的懷裏,手死死抓住媽媽的衣服,喉嚨裏發出嗚嗚的聲音。
我不想讓他碰我。
我上輩子的悲慘生活有一半是他造成的。
顧哲明的手僵在半空。
“這孩子,怎麼不讓爸爸抱?”
媽媽趕緊打圓場:
“可能是人太多,孩子怕生。”
“哲明,你先去招呼客人吧,念念我抱着就好。”
我從媽媽的懷裏探出頭,看着他的背影,心裏滿是恨意。
這時保姆李曉冉也過來了。
她臉上帶着溫順的笑容,看起來一副老實本分的樣子。
“宋姐,你抱了這麼久,肯定累了,讓我抱會兒吧。”
李曉冉說着伸手就想抱我。
我立刻哭鬧起來,手腳亂蹬,拼命往媽媽懷裏縮。
我不知道她甚麼時候會下手。
我必須時刻警惕,不能給她可乘之機。
媽媽輕輕拍着我的背安撫我:
“念念乖,不哭不哭,媽媽在呢。”
“曉冉,算了,她好像不太喜歡你,我再抱會兒吧。”
李曉冉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好,那宋姐你辛苦了,我去給你倒杯水。”
爺爺顧振邦走了過來,他頭髮花白,精神卻很好,眼神通透而睿智。
他看着我,笑着說:“我們念念這是怎麼了?剛纔還好好的,怎麼突然哭了?”
媽媽無奈地笑了笑:“可能是怕生,曉冉想抱她,她就哭了。”
爺爺點了點頭,目光落在不遠處正在忙碌的李曉冉身上。
“我們念念是個聰明的孩子,知道誰對她好。”
我蹭了蹭爺爺的手,沒有哭鬧。
爺爺一直注重家族的正統血脈傳承。
他絕不會讓一個私生女冒名頂替了我的位置。
只要讓爺爺早點察覺李曉冉換孩子的陰謀,那我這輩子就安全了。
遠處的李曉冉一直在忙碌,時不時地往我這邊看一眼。
我知道她在等,等一個能單獨抱走我的機會。
而我,絕不會給她這個機會。
過了一刻鐘,不死心的李曉冉拿着一個奶瓶走了過來。
她笑着對媽媽說:“宋姐,念念該喝奶了,我衝了點奶粉,讓她喝點吧。”
我看到那個奶瓶,渾身都繃緊了。
我知道,那裏面肯定加了致敏藥,就是上輩子她餵我的那種。
喝了之後能讓我狂吐不止,渾身起疹子。
這樣她就能以帶我換衣服爲理由,把我帶去和她女兒調換。
媽媽點點頭,接過奶瓶,把奶嘴往我嘴裏塞。
2.
我拼命哭鬧,手腳亂蹬。
媽媽眼神裏滿是心疼和疑惑。
“念念,怎麼了?你不餓嗎?”
我死死盯着她手裏的奶瓶——那裏面裝的不是奶,是能毀了我一輩子的毒藥。
李曉冉臉上的笑容有些掛不住了。
她拿過奶瓶直接往我嘴裏懟,語氣急切:
“宋姐,念念肯定是餓了在鬧脾氣,快喂她喝吧,不然該餓壞了。”
聽到她的話,我哭得更厲害了,伸手去抓奶瓶想把它打翻。
媽媽見狀推開奶瓶:“算了曉冉,念念不想喝,等會兒再喂吧,我先哄哄她。”
李曉冉臉上閃過一絲失望,拿着奶瓶走了。
我看着她的背影鬆了一口氣,但知道她不會就此放棄。
媽媽抱着我溫柔地安撫:“念念乖,告訴媽媽,你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我靠在媽媽懷裏漸漸停止了哭鬧。
見我嗓子哭啞了,媽媽就給我餵了點水。
哭了半天我確實渴了,大口大口地喝。
我胃裏突然一陣翻騰。
喝太快了,這具小身體還不適應。
連奶帶水,我一股腦全吐了出來。
李曉冉拿着一條幹淨毛巾,臉上帶着關切的笑容走過來:
“宋姐,你去換件衣服吧,念念我來帶。”
她說着伸手就要抱我。
我瞬間緊張起來,拼命掙扎,手腳亂蹬,嘴裏發出嗚嗚的哭聲。
可我只是個滿月的嬰兒,力氣太小了,根本掙脫不開。
李曉冉一把把我抱了過去,一邊壓着我,一邊對媽媽說:
“宋姐,你快去快回,念念離不開你呢。”
我看着李曉冉那副虛僞的樣子,心裏恨得牙癢癢。
再這樣下去,最後肯定會被她得逞。
情急之下,我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胳膊。
媽媽看到我胳膊上的紅痕,臉色一下子變了。
她快步走過來一把把我從李曉冉懷裏搶了回去。
“李曉冉,你對念念做甚麼了?她胳膊上怎麼會有紅痕?”
李曉冉臉色一白,趕緊否認:
“不是我宋姐,我甚麼都沒做,是念念自己掐的。”
媽媽狠狠瞪着她:“不可能,念念才滿月,怎麼會掐自己?”
顧哲明聽見爭吵,走過來壓低聲音問:
“今天這麼多賓客在場,你們吵甚麼呢?”
媽媽指着我胳膊上的紅痕說懷疑是李曉冉弄的。
顧哲明有些不耐煩:
“寧安,你別小題大做了。”
“這怎麼可能是曉冉弄的?她剛出月子就來咱家照顧你和念念了,一直本本分分的。”
“我知道你有點產後抑鬱,但你也別胡思亂想冤枉好人。”
媽媽眼裏滿是失望和委屈:
“顧哲明,念念的樣子你看不到嗎?她在李曉冉手裏哭成甚麼樣了,你爲甚麼總是維護着李曉冉?”
顧哲明把媽媽拉到角落,壓低聲音:
“我不是維護她,我是講道理。今天來了這麼多客人,你在這裏大吵大鬧的,像甚麼樣子?”
媽媽眼裏泛起了淚光,但仍緊緊地抱着我。
“顧哲明,我沒有無理取鬧。從今天起,我不會再讓李曉冉碰念念一下!”
這一嗓子把賓客的目光都吸引過來。
顧哲明無奈,只能暫時閉上了嘴。
李曉冉低下頭,一副受害者的模樣,手卻悄悄摸上了口袋。
3.
媽媽簡單地清理了一下我和她身上的污漬。
她抱着我,一刻也沒有放鬆。
爺爺顧振邦走了過來,他剛纔看到了爭吵的全過程,也看到了我胳膊上的紅痕。
他坐在媽媽身邊,看着我,語氣嚴肅地問道:
“寧安,念念這紅痕,到底是怎麼回事?”
媽媽把事情的經過說了一遍。
李曉冉眼神閃了一下,趕緊解釋:
“老爺子,我也是擔心念念,我怕宋姐一個人照顧不過來,所以纔想幫忙的。”
她賊心不死,轉頭又對媽媽說:
“宋姐,你這衣服老是這樣也不是事兒。”
“這樣吧,念念現在不哭了,你把念念給我,你去換身衣服。”
我看到她伸手過來,立刻又哭鬧起來。
同時,我故意伸出小手,往李曉冉的口袋裏抓。
我沒記錯的話,致敏藥就在她的口袋裏。
李曉冉好像察覺到了我的意圖,臉色一下子變了。
她緊緊按住自己的口袋,想把藥瓶藏起來。
但來不及了,我已經死死地抓住了藥瓶。
我用力一拽,“嘩啦”一聲,藥片全散落在地上。
在場的所有人都看到了。
媽媽搶先撿起藥瓶。
她說出的話都因憤怒而發抖:
“李曉冉,這是甚麼東西?你用來幹甚麼?”
李曉冉臉色慘白,再也沒了剛剛的氣勢。
“這是我自己的感冒藥,最近感冒了帶在身上。”
媽媽步步緊逼,不給李曉冉喘息的機會:
“感冒藥有甚麼好藏的?再說了,正常的藥怎麼會沒標籤?”
“我說怎麼你一抱念念她就哭,原來是你偷偷給她下藥了。”
李曉冉支支吾吾:“我......我沒有,這藥是我自己用的。”
顧哲明看着藥瓶和李曉冉慌張的樣子,大概是知道了甚麼。
“寧安,不就是瓶感冒藥嗎?有甚麼大驚小怪的。”
“曉冉感冒了不想麻煩我們,帶藥很正常,別冤枉她了。”
媽媽聲音提高,滿眼憤怒:
“顧哲明,你看清楚,這藥沒任何標籤。”
“念念有過敏史,要是裏面有她過敏的成分,被她喫到怎麼辦?”
顧哲明奪過媽媽手裏的藥瓶。
“曉冉怎麼會害念念呢,這就是普通的感冒藥,你別多想了。”
李曉冉慌忙接過顧哲明手裏的藥瓶,迅速把掉在地上的藥片都包到紙裏。
我看着顧哲明不分青紅皁白的樣子,心裏的恨意更深了。
他明明知道藥有問題,卻還護着李曉冉。
難道我就不是他的親生女兒了嗎?
爺爺從李曉冉手裏把藥要過來,語氣不容置喙。
“藥先放我這裏,宴會結束我會去醫院問清楚。”
“曉冉,你要是真感冒了,就先回去休息,不用幫忙了。”
李曉冉神色慌張,一言不發,只偷偷看向顧哲明求助。
“爸,不用這麼麻煩,曉冉怎麼可能騙我們。”
“不行。”爺爺語氣堅定,“念念還小,不能馬虎。”
“這藥必須檢查,一切對念念不利的東西都不應該出現在她面前。”
李曉冉無奈點頭,低頭站在一旁,眼神滿是不甘和陰狠。
一旦藥被查出問題,她的計劃就全毀了。
她肯定會想辦法拿回藥。
媽媽抱着我,緊緊握着我的手,滿眼感激:
“爸,謝謝你。”
爺爺搖頭,溫柔地看着我:
“我是念唸的爺爺,保護她是應該的。”
我靠在媽媽懷裏,親暱地蹭了蹭爺爺的手。
爺爺開始懷疑李曉冉了,這是好的開始。
這一世,幫我的人又多了一個。
宴會繼續,賓客們都各自忙碌寒暄,但更多的是議論剛纔的事。
宴會廳人多嘴雜,沒人注意到李曉冉和顧哲明的眼神交流。
我緊緊抱着媽媽的脖子,死死盯着李曉冉。
只見她悄悄走到角落,拿出手機發了條信息,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
4.
剛纔的哭鬧耗盡了我所有力氣,嬰兒的本能讓我抵不住睏意。
最終我還是靠在媽媽的懷裏漸漸睡了過去。
迷迷糊糊間,顧哲明冰冷又不耐煩的聲音響起:
“宋寧安,你看看你,身上都是念念吐的奶水,又酸又臭。”
“今天在場的不只有你宋家的親戚,還有我生意上的合作伙伴。”
“你穿成這樣,丟的不僅是你的人,還有我顧家的臉。”
還沒等媽媽開口,奶奶就幫着顧哲明PUA她:
“寧安啊,哲明說得對,今天場合特殊,你快去樓上換件乾淨衣服。”
“念念這邊我幫你看着,放心去吧。”
媽媽還是有些不放心。
可奶奶沒那麼多耐心。
“你怎麼整天疑神疑鬼的?我是她奶奶,我還能害她嗎?”
奶奶一向溺愛顧哲明,從來都是不分青紅皁白就站在他那邊。
媽媽滿心委屈,卻還是無奈點頭:
“媽,那念念就麻煩你了,我很快回來。”
她輕輕摸了摸我的頭,戀戀不捨地往樓上走。
媽媽走後,奶奶抱着我和親戚閒聊,根本沒心思照看我。
沒過幾分鐘,李曉冉就湊了過來。
她聲音關切地對奶奶說:
“老太太,抱了念念這麼久,累了吧?您歇口氣,我來抱。”
奶奶本就嫌麻煩,立刻把我遞給了她。
李曉冉抱着我,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
我拼命想睜開眼睛,想掙扎哭鬧。
可這具嬰兒的身體實在太無力了,我只能發出小聲的嗚咽聲。
耳邊的嘈雜聲小了很多,李曉冉應該是把我帶到了休息室。
她碾碎藥片混在水裏,捏住我的下巴,強行把混着致敏藥的溫水灌進了我的嘴裏。
苦澀的藥味嗆得我喉嚨發疼。
沒過多久,藥效開始發作。
我渾身泛起密密麻麻的紅疹子,又癢又疼。
我現在完全醒了,只是藥效發作得很快,我只能發出微弱的哭喊。
現在我只能祈禱媽媽能聽見並趕過來救我。
李曉冉不屑冷笑一聲,“你這小貓一樣的聲音,誰能聽得見?”
悉悉窣窣的一陣,李曉冉應該是把她的孩子抱出來了。
“雨婷,媽媽也不想給你喝這個藥,但是沒辦法。”
“只要熬過了今天,以後顧念星的一切就都是你的了。”
她竟然也捨得讓顧雨婷喝致敏藥。
她這麼做就是爲了讓我們變得一模一樣,讓人分辨不出。
這樣就算她偷偷帶走我的事被發現,也能矇混過關。
她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
李曉冉從包裏拿出兩件一模一樣的小衣服,分別給我和顧雨婷換上。
她一邊換,一邊低聲喃喃自語:
“顧念星,別怪我,要怪就只能怪你命好。”
“今天之後,你來當我的孩子,一輩子跟着我伺候別人。”
“而我的雨婷,要做堂堂正正的顧家大小姐,享受錦衣玉食。”
就在她給我們換好衣服,準備把我抱起來藏進衣櫃裏的時候。
休息室的房門突然被猛地踹開,發出“砰”的一聲巨響。
“李曉冉,你在對我的孩子做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