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只因問了句爲甚麼不把假千金送回她真正的家,媽媽便強行把我送去做了AI聽話改造。
從那之後,我成了她最聽話的女兒,她下達的任何指令,我就會乖乖聽話照做。
這天,我偷偷跟着她帶假千金去參加宴會,聽到媽媽和朋友閒聊:
“我也沒辦法,這丫頭剛回來就針對小雪不是親生的。”
“只能把她送去改造,做個乖乖聽話的女兒,我都是爲她好。”
這時媽媽帶着的控制器開始震動,顯示我不在家裏。
她臉色驟變,手指用力輸入指令:
【立刻回家,給我罰跪!】
我身體不受控制,瘋了一樣往外跑。
中途被疾馳的汽車撞飛,我依舊爬起來繼續跑,嘴裏不停唸叨着:“媽媽我錯了,我立刻回家罰跪。”
媽媽回來時,看見我正低着頭跪在牆角,滿意地笑了。
可她不知道,我的心跳已經停止了,連身體都是冰的......
1.
玄關的燈亮起來,媽媽牽着小雪的手走進來時,目光落在我身上,嘴角勾起滿意的笑。
“真乖,知道錯了就好。”
我一動不動依舊跪着。
小雪撇了撇嘴:“媽媽,姐姐身上好髒,像個小乞丐。”
媽媽拍了拍小雪的頭,語氣溫柔:“小雪別調皮,姐姐知道錯了,以後會聽話的。”
她轉頭看向我,下達指令,“回房間把自己收拾乾淨,沒有我的允許不準出來。”
我機械地點頭,爬起來轉身上樓。
第二天午飯時,餐桌上擺滿了菜,媽媽不停地給小雪夾菜,語氣溫柔得能滴出水:
“小雪,多喫點魚,補腦子,還有這個排骨,你最愛喫的。”
小雪嚼着排骨,含糊不清地說:“謝謝媽媽。”
我坐在一旁沒動,等着媽媽的指令。
媽媽抬眼瞥了我一眼,淡淡說:“你喫青菜,不許挑嘴。”
“好的,媽媽。”
我拿起筷子,夾起盤子裏的青菜,往嘴裏送。
青菜早已冷冰冰,嚼起來硌得牙慌,我卻停不下來,一遍又一遍地咀嚼吞嚥,
直到媽媽說“喫飽了就停下”,我才放下筷子,坐直身體。
“小雪,你看姐姐多聽話,一點都不挑食,你要向她學習不能挑食,把魚肉吃了。”
媽媽隨口說了一句,語氣裏沒有半分誇獎。
小雪不服氣地哼了一聲,端起桌上的湯碗,往我面前遞:“姐姐,我的湯分你喝吧。”
話音剛落,湯碗就歪了,湯灑在我的胳膊上,順着衣袖往下流。
“姐姐真笨,連碗都接不住。”小雪挑釁地說,臉上滿是得意。
湯的熱度灼燒着皮膚,我卻沒有任何反應。
媽媽連忙抽了幾張紙巾,給小雪擦了擦手,又對我說:
“秦遙,你怎麼回事?碗都接不住,要是湯燙到妹妹怎麼辦?你是姐姐,要保護妹妹,知不知道?”
我機械地點頭,說道:“知道,媽媽,我會保護妹妹。”
然後媽媽叫來保姆張媽,讓她帶我上樓清理。
我跟着張媽回到房間,她幫我脫下衣服,看到我胳膊上、後背上,一塊塊暗紫色的印記,嚇了一跳。
“遙遙,你身上這些傷是怎麼弄的?這麼嚴重。”
我卻只是呆呆地站着,眼神沒有一絲波瀾。
張媽問了好幾遍,我都沒有回應,她無奈地搖了搖頭,轉身去找媽媽。
“遙遙身上有好多暗紫色的印記,不知道是怎麼弄的,問她也不說話。”
媽媽正在給小雪剝橘子,聞言滿不在乎地說:
“還能怎麼弄?肯定是她昨天偷跑出去,自己摔的。別管她,讓她長長記性,省得以後再不聽話,偷偷亂跑。”
張媽還想再說甚麼,卻被媽媽一個眼神制止了:“行了,快去幹活吧,別瞎操心。”
張媽離開後,媽媽的眉頭微微皺起。
她想起昨天,下達讓我回家罰站的指令後,沒過多久,手上的控制終端就震動起來,屏幕上顯示“受控人當前有生命危險,處於高危狀態,系統將自動重啓”。
當時她還嚇了一跳,可回到家看到我好好地跪在地上,還以爲是終端出了故障,沒太在意。
這會兒聽到張媽的話,她又生氣起來:
“真是個不省心的東西,都被改造過了,還偷偷跑出去。”
到了晚上,媽媽走到我房間門口,下達指令:
“今晚不許睡覺,在房門口罰站,好好反省自己偷跑出去的錯誤。”
我點了點頭,走到房門口,筆直地站好,一動不動。
第二天一早,媽媽起牀,看到我還站在原地,姿勢和昨晚一模一樣,臉上露出滿意的神情:
“這纔對,還是聽話的時候比較順眼,以後再敢不聽話,就加倍罰你。”
2.
週末的午後,陽光正好。
媽媽請了幾個朋友來家裏喝茶,她們圍坐在花園的涼亭裏,有說有笑。
媽媽朝我招了招手,下達指令:“去陪着小雪玩,保護好妹妹,不許讓她受傷,聽到沒有?”
“聽到了。”我機械地回應,走到小雪身邊,跟在她身後,像個影子一樣。
小雪跑到水池邊,趴在欄杆上,踮着腳尖往水裏看。
“水裏有小魚,我要去撈。”
我沒有說話,只是跟着她,目光落在她身上,執行着“保護妹妹”的指令。
突然,小雪腳下一滑,尖叫着掉進了池子裏。
池子裏的水不淺,她撲騰着,嘴裏不停地哭喊:“媽媽!救命!救命啊!”
我的身體瞬間做出反應,沒有絲毫猶豫,縱身跳進了泳池裏。
冰冷的水包裹着我,我卻感覺不到冷,只是抓住小雪的胳膊,用力把她往岸邊推。
媽媽和她的朋友們聽到呼救聲,急忙跑了過來,正好看見我推着妹妹往上爬。
我們都上岸後,媽媽的朋友紛紛開口誇獎我。
“妍姐,你家大女兒可真勇敢啊,居然敢跳下水救妹妹,你真會教孩子啊。”
“是啊是啊,這麼小就這麼有擔當。”
媽媽臉上露出謙虛的笑容,擺了擺手:
“哪裏哪裏,都是孩子們自己懂事,我也沒教甚麼。張媽,快帶她們上樓去洗個熱水澡,彆着涼了。”
晚飯前,媽媽的朋友們已經離開了。
媽媽來到我的房間,揚手就給了我一巴掌,清脆的響聲在房間裏迴盪。
我被打得偏過頭,卻感受不到任何痛感。
“誰讓你把妹妹帶到水池邊玩的?”媽媽怒斥着,語氣裏滿是怒火,
“你是不是故意的?想害死小雪是不是?幸好小雪沒事,不然我饒不了你!”
她罵着,又想抬手打我,可手指剛碰到我的臉頰,就猛地縮了回去,眉頭皺起:
“你臉怎麼這麼冰?跟冰疙瘩一樣,着涼了?”
我沒有回應,只是慢慢轉過頭,看着她。
“沒用的東西,連自己都照顧不好,還想保護妹妹。”
媽媽罵了一句,語氣裏滿是嫌棄,“今晚不許喫晚飯,待在房間裏反省,好好想想自己錯在哪裏!”
“我知道了,媽媽。”
小雪躲在門口,看見我被罵,偷偷笑了一下,拉了拉媽媽的衣角:
“媽媽,你別生氣了,姐姐不是故意的,我不怪姐姐。”
媽媽瞬間軟化下來,揉了揉小雪的頭髮,柔聲說:
“我的小雪真懂事,還是你最貼心。走,媽媽給你做你愛喫的點心。”
說完,媽媽牽着小雪的手,轉身走進了房間,沒再看我一眼。
我站在原地,過了一會兒,才機械地轉身,關上了門,
靜靜地站在房間的角落,等待着媽媽的下一個指令。
3.
上午,媽媽的手機突然響了。
媽媽接起電話,語氣瞬間變得溫柔:“喂,老公,你出差還順利嗎?”
電話那頭傳來爸爸溫和的聲音:“挺順利的,就是有點想你們,對了,遙遙回家這段時間,適應得怎麼樣?”
媽媽看了我一眼,嘴角勾起笑容:“遙遙可乖了,特別聽話,現在也不鬧脾氣了,還會陪着小雪一起學習,可懂事了。”
說着,她拿起手機,對着我和正在寫作業的小雪拍了一張照片,發了過去:“你看,她們姐妹倆多和睦,一起寫作業呢。”
小雪聽到爸爸的聲音,立刻放下筆,湊到媽媽身邊,甜甜地喊:“爸爸!我好想你呀,你甚麼時候回來?”
電話那頭的爸爸笑了起來:“我的乖女兒,爸爸也想你,還有一週爸爸就回去了,到時候給你和姐姐帶禮物。”
媽媽把手機遞到我面前,輕聲下指令:“叫爸爸。”
“爸爸。”我機械地開口,聲音沒有一絲起伏。
爸爸的聲音頓了頓,語氣裏帶着一絲疑惑:“遙遙怎麼了?看起來沒精神,臉也很白,是不是生病了?”
媽媽連忙接過手機,撒謊道:“就是昨晚她沒蓋好被子,有點感冒了,我已經給她吃了藥,過兩天就好了,你別擔心。”
“那就好,你多照顧照顧她們姐妹倆,別讓她們生病了。”爸爸叮囑道。
“知道啦,你放心吧,工作別太累了,注意身體。”
掛了電話,媽媽的臉色又冷了下來,瞥了我一眼:
“下次爸爸打電話,給我精神點,別喪着個臉。”
“我知道了。”
那天爸爸打來電話過後,小雪對我的惡意越來越明顯,每天都故意刁難我。
她會把我的課本撕壞,扔在地上;
把我的文具扔到垃圾桶裏,還故意踩幾腳。
媽媽看到了,也只是淡淡說:“小雪還小,不懂事,你是姐姐,你把東西整理好就行了。”
我按照媽媽的指令,蹲在地上,撿起撕壞的課本,又把文具從垃圾桶裏撿出來,整理乾淨。
紙張的邊緣很鋒利,劃破了我的手指,滴在地上,我卻沒有任何反應。
只是機械地整理着,直到把所有東西都整理好,才重新坐回書桌前。
日子一天天過去,我依舊是那個只會聽指令的木偶,
只要媽媽不下達指令,我就會保持同一個姿勢,久坐不動,
連呼吸都變得很輕,彷彿不存在一樣。
有天晚上,張媽起夜,看見我站在房間裏,一動不動,也不睡覺。
第二天一早,她就去找媽媽。
“遙遙最近好像不太對勁,整天不說話,也不愛動,晚上也不睡覺,就一直站着發呆,是不是改造出了甚麼問題?”
媽媽正在化妝,聞言滿不在乎地說:
“改造完就是要這樣,聽話、安靜,省得她給我添麻煩。”
“你少瞎操心,做好自己的事就好,不許額外關照她。”
張媽嘆了口氣,想說甚麼,卻又不敢,只能默默退了出去。
晚飯時,我坐在餐桌旁,機械地咀嚼着碗裏的青菜,動作僵硬。
媽媽突然開口,下達指令:“明天早點起,陪妹妹去練鋼琴,聽到沒有?”
“聽到了。”
我機械點頭,繼續咀嚼着青菜。
沒有人注意到,我的指甲已經開始泛青。
4.
第二天一早,天剛亮,我就按照媽媽的指令,走到小雪的房間門口,等待着她起牀。
小雪慢悠悠地起牀,洗漱完畢,瞥了我一眼,語氣不耐煩:
“走吧,木頭,陪我去練鋼琴。”
我沒有說話,只是跟在她身後,一起往樓上的鋼琴房走去。
走到樓梯口時,小雪突然尖叫一聲,身體猛地向後一仰,摔下了樓梯。
她滾了幾級臺階,躺在地上。
我站在樓梯上,還沒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
媽媽聽到小雪的尖叫聲,就急忙跑了過來,看到躺在樓梯拐角流着血的小雪,以及站在樓梯上的我。
媽媽生氣怒吼:“你這個惡毒的東西!我還以爲改造完你聽話了,沒想到你還敢害小雪!是不是你推的妹妹?”
我機械地開口,聲音沒有一絲情緒:“我沒有推妹妹。”
“你還敢狡辯!”媽媽氣得渾身發抖,卻又擔心小雪,
只能急忙蹲下身,抱住小雪,語氣慌亂,“小雪,我的乖女兒,你怎麼樣?疼不疼?媽媽馬上送你去醫院!”
小雪虛弱地哭着說:“媽媽,就是姐姐推我的,我頭好疼啊,”
媽媽更加生氣,惡狠狠地瞪着我:“你給我等着!要是小雪有事,看我怎麼收拾你!”
她抱着小雪,快步走出家門。
我依舊是那副僵硬的樣子,眼神空洞,彷彿剛纔發生的一切都與我無關。
到了醫院,醫生立刻給小雪檢查,眉頭皺起:
“患者頭皮有大面積撕裂傷,失血較多,需要緊急輸血。”
“她血型特殊,我們醫院血庫不夠,你看看你們家裏有沒有是Rh陰性血的?馬上叫過來。”
媽媽連忙說:“我大女兒是,我馬上讓人把她帶來!”
我被司機送到了醫院,看見我,媽媽立刻拽住我的胳膊,眼神兇狠,下達指令:
“去給小雪輸血,不然我打死你!”
“好的,媽媽。”
我任由媽媽拽着,走向輸血室。
護士讓我坐在椅子上,拉起我的胳膊,挽起我的衣袖,準備扎針。
可衣袖拉開,她看到上面暗紫色的紅斑,就愣住了,疑惑地摸了摸我的脈搏,
又摸了摸我的額頭和脖頸,眼神瞬間變得驚慌。
她急忙喊來醫生:“醫生,你快過來看看,這個孩子不對勁,沒有體溫,也沒有脈搏!”
媽媽聞言,立刻呵斥:“怎麼可能!怎麼可能沒有體溫和脈搏?你趕緊給她扎針,給小雪輸血!”
醫生走過來,看到我手臂上的紅斑,也震驚了。
他拿起聽診器,放在我的胸口,聽了一會兒,又用儀器給我做了檢測,臉色也越來越慘白。
他緩緩抬起頭,看向媽媽,驚恐地說:
“女士,這孩子真的沒有生命體徵!而且從她身體上的屍斑來看,她至少死了一週了!”
媽媽僵在原地,不敢置信的看向我。
而我,依舊保持着伸手的姿勢,對她說道:
“媽媽,我聽話,我給妹妹輸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