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劉助理小心翼翼將椅子扶起,試探道。
“林姐,是周家那邊接洽你了嗎?”
“可你不是最......”
我平靜地接話。
“最嫉惡如仇,見不得女性權益受損?”
她點點頭,忐忑地看着我。
我笑了笑。
“放心,周家沒找過我,就算找,我也不會同意。”
“但林薇這案子我絕對不接,至於其他的,你不用擔心。”
她眼中劃過一絲擔憂,卻沒再多問。
我拉開抽屜,盯着裏面那份泛黃的卷宗,久久不語。
二十年,也該真相大白了。
晚上,我剛出辦公樓,胳膊就被一個婦女猛地拽住。
“林律師,你究竟爲甚麼不接我女兒的案子?”
“是不是我家老林說錯話了,如果有甚麼得罪您的地方,我替他和您道歉。”
她說着,整個人跪倒在我腳邊。
“我只求您幫幫薇薇......”
“她是我唯一的女兒,我們兩口子把她捧在手心裏長大。”
“可她剛生完孩子就被那禽獸打進了ICU,我這個當媽的,心疼啊!”
她哭得幾乎痙攣,眼淚砸在地上洇開一灘水跡。
我卻只覺得噁心。
“你說......林薇是你唯一的女兒?”
她不明白我爲甚麼會這樣問,卻毫不猶疑地點頭。
“對啊,薇薇是我們的命根子,求您務必要幫她!”
“我給您磕頭了。”
真的很可笑。
陳桂蘭,我名義上的生物學母親。
我就站在她面前。
可她不僅沒認出我,還徹底否認了我的存在。
“我不會幫她。”
陳桂蘭動作一頓,滿臉愕然。
“爲甚麼?”
她激動地站起身,牢牢抓住我的衣袖。
“你救過被霸凌的女孩,也解救過山裏被拐賣的婦女,爲甚麼不肯救救我的薇薇。”
我盯着她糊滿淚水的臉,一字一句道:
“因爲她是惡有惡報,罪有應得。”
陳桂蘭氣得渾身哆嗦。
“你......你憑甚麼這麼說我的薇薇......”
正是下班時間,周遭早就圍滿了人。
“我靠,這甚麼大瓜?”
“這是那個被家暴產婦的母親吧。”
“可林律不是主攻婦女權益一類的訴訟嗎?爲甚麼不接她的案子?”
旁邊一個人戳了戳他。
“你沒聽見嗎?剛纔林律說她女兒是罪有應得啊......”
話音未落,便被陳桂蘭厲聲打斷:
“她胡說,我們根本就不認識她。”
“還有,我們薇薇從小連只螞蟻都捨不得踩死,怎麼會罪有應得。”
她惡狠狠地盯着我,一改剛剛苦苦哀求的樣子:
“一定是周家給了好處費,我要舉報你受賄!”
有同行小聲道:
“周氏法務的確在業內發了警告函......”
“本以爲林律可以還她一個公道,沒想到啊,她也沒能免俗。”
我彷彿沒聽見這些議論,低頭看了眼腕錶,微笑着看向陳桂蘭。
“如果你已經掌握我受賄的證據,歡迎你去舉報。”
“但我現在趕時間去見客戶,你能鬆手嗎?”
她下意識鬆手,而我頭都沒回,直接抬腳離開。
那位同行的話沒錯。
我就是個俗人,還是個無法以德報怨的俗人。
林薇落得這種下場,正是我日夜禱告的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