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說着,竟奪過那沓收據一股腦撕碎,揚手甩到我臉上。
“再說了,種豬場漲十塊你怎麼可能不跟我們提?”
“你的獸醫診所開門做生意,會白白犧牲自己的利益?”
老趙頭的語氣也不復往日的溫和。
“大勇說得對,你黑了我們那麼多錢,必須賠!”
李老婆子也附和道:
“對,我們家家戶戶都過得不容易,大家都不是傻子,不能白被你坑。”
我摸了一把眉角被碎紙片割出的血珠,自嘲一笑。
“你們不傻,是我傻。”
我冷冷掃過說話的幾人,一字一句道:
“李老婆子,前年你家大黑豬產完崽子宮脫出,寒冬臘月半夜砸門,我只披了件外衣就去了。”
“爲了幫大黑豬復位,我在外邊凍了三個小時,那五十治療費你說暫時困難先記賬,我跟你要過一次嗎?”
“村長,去年大家圖便宜買了發黴玉米做飼料,豬羣撞牆口吐白沫。”
“我又扎針又喂藥,蹲了一宿,治療費你們好像還沒給我。”
李老婆子眼底閃過一抹慌亂,梗着脖子道:
“你就洗洗又塞回去就收五十,這不是黑心是甚麼?”
李保國眸光變冷,譏誚一笑。
“治療費我們是沒主動給你,但你也沒要過。”
“這恰恰說明你心虛,說明你平時黑的要比這多得多!”
聞言,李大勇附和着點頭,嗓門再次拔高。
“鄉親們,我爸說得有道理!”
“這虧咱不能白喫,顧長林在咱村幹了四十年獸醫,每頭母豬每年起碼配種四次,一年十萬,這四十年就是四百萬啊!”
這個數字一出來,現場炸了鍋。
“難怪喫穿用得都比我們好,這心可真是黑透了。”
“整整四百萬,咱村一共三十八戶,一戶起碼得賠我們十萬纔行!”
“賠錢!顧長林賠錢!”
尖利地吵嚷聲刺得我眼前發黑。
我用力扶住身前的桌子才勉強站住。
我怎麼都沒想到。
從前樸實的村民們會因爲幾句莫須有的挑唆就翻臉不認人。
我強提起一口氣,將因配種而粗糙變形的手舉到大家眼前。
“我真沒黑大家的錢!”
“你們看看我這雙手,配種那麼辛苦,我要真有那四百萬,哪還會在這喫這個苦!”
村口的王寡婦小聲道:
“他說得也是,配種季挨家挨戶地轉兒,腿都能溜細,哪家有錢人幹這個......”
話還沒說完,就被李老婆子打斷。
“喲!我們說他你心疼了啊?”
“他要不堅持幹,還怎麼貪我們的錢?”
“我早看你倆不對勁了,一對狗男女,這四百萬你指定也沒少花!”
王寡婦性子很安分,突然被這麼羞辱,紅着眼跑了。
我氣得額角青筋直跳。
我顧長林清白了一輩子,沒想到老了會受到這種折辱。
“你他孃的少誣衊人!”
“今天我話撂這,錢我沒黑,更不會賠你們一分錢!”
聞言,李大勇眸光一冷,一腳將我面前的桌子踹翻。
“不賠?”
“那我們就砸你的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