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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閨蜜桑榆是相依爲命的縫屍匠。
我天生魔丸,S人剔骨全憑喜好。
桑榆卻生性慈悲,五年前執意嫁給被她從死人堆裏刨出來的平南侯。
誰知再相見時,阿榆是被西域傀儡師用絲線牽着殘肢送回來的
她身上的骨頭全被敲碎,五臟六腑被掏空。
傀儡師連連搖頭,留下一句嘆息。
“阿榆姑娘嚥氣前求我轉告你,千萬別去侯府尋仇。”
“侯爺如今權傾朝野,不是咱們下九流能抗衡的。”
我面無表情的撫摸阿榆殘破的臉頰,眼底翻湧起猩紅。
傀儡師嘆息着往外走,嘴裏不住地嘀咕。
“造孽啊,侯爺爲了討好那新進門的小妾,竟生生將正妻折磨致死。”
“聽聞侯府明日還要迎娶那位新主母,這世道還有天理麼......””
我低頭默默穿針引線,將沈寧安的屍身縫合完整,妥帖放入棺中。
平南侯大婚那日,我扛着阿榆的棺材踹開了侯府大門。
將棺材重重砸在喜堂正中,我挑起脣角。
“今日這天地,你們拜不得。”
......
滿堂賓客的視線奇奇望向我。
短暫的死寂後,席間爆發出一陣掩鼻的嫌惡聲。
“哪來的瘋婆子?身上好重的一股子屍臭味!”
“今天可是平南侯的大喜日子,這下九流的泥腿子也敢來觸黴頭?”
“看她那雙手,指甲縫裏還有黑泥,真是晦氣死了!”
我沒理會那些聲音,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那不是黑泥,是阿榆心口乾涸的血。
我用這雙手,花了整整一夜,才把她碎成粉末的骨頭一寸寸拼湊起來。
平南侯楚承晏穿着大紅色的喜袍,居高臨下的看着我。
“沈寧安,我當是誰這麼大的膽子,原來是你這個賤民。”
“桑榆自己找死,連個全屍都沒混上,你今天扛着這破棺材來,是想替她討公道?”
這個高高在上的語氣,我太熟了。
五年前,楚承晏被仇家追S,腸子流了一地,倒在亂葬崗。
是我嫌他髒,想直接一刀剁了他的頭。
是阿榆跪在暴雨裏,用自己溫熱的心頭血入藥,生生把他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阿榆總說,萬物皆有靈,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
她信了楚承晏許諾的一生一世一雙人,歡天喜地的跟着他回了京城。
這五年,她每個月都會給我寄信。
信裏總說,京城的桂花糕很甜,侯爺待她極好,只是新來的妹妹身子弱,她作爲主母得多照應些。
她騙了我,傀儡師送阿榆回來的時候,我用縫屍術看了她的胃。
裏面沒有桂花糕,只有發黴的餿水,和幾根嚼不爛的枯草。
楚承晏的聲音打斷了我的思緒。
他捏着眉心,眼神滿是嫌惡的看着我。
“來人,把這瘋女人亂棍打出去。”
“至於那口棺材,劈了當柴燒,別髒了雪兒的眼。”
聽到雪兒兩個字,楚承晏身邊的蓋頭微微動了動。
新娘子蘇雪兒掀開大紅蓋頭,露出一張嬌弱惹人憐的臉。
她害怕的往楚承晏懷裏縮了縮,聲音嬌氣的。
“侯爺,這就是姐姐常提起的那個妹妹嗎?”
“她看着好凶,雪兒害怕......”
楚承晏立刻收起滿臉的陰鷙,換上極致的溫柔,將她護在身後。
“雪兒別怕,一個來尋死的賤骨頭罷了。”
“她若敢驚了你,本侯馬上就讓她下去陪桑榆。”
我緩緩抬起手,指尖把玩着一根骨針。
“侯爺說錯了。”
“我不是來尋死的,我是來送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