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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江歲。
家裏雖然窮,但爹孃恩愛,我還有一個人人稱讚的未婚夫。
十三歲那年,家裏枯井突然湧出五彩泉水,縣官說這是祥瑞,上報朝廷。
獎賞還沒下來,我又意外救下南下避暑的太后。
我被召進京,封爲『嘉寧公主』。
我求皇帝給爹一個小官,孃親也成爲命婦,還把未婚夫也接進京,一家人團聚。
結果我爹和一個寡婦看對眼,甚至讓我把未婚夫讓出去。
未婚夫則是更絕,轉頭就跪在相府門前求娶貴女。
他們似乎忘了,這潑天的富貴,我能求來自然也能收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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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爹第一次動手打孃親,是爲了一個陌生女人。
這天我從宮裏剛回到公主府,就聽見孃親的哭聲。
聲音斷斷續續的,似乎想要隱忍卻又難以控制。
我推門進去,看見孃親趴在桌子上,左半邊臉腫得老高,丫鬟在一旁滿臉着急。
「夫人,您別哭了,一會公主回來看見要傷心的!」
孃親抽噎一下,抬起頭來,抹了抹眼淚,身子還有些微抖。
我大步走過去,讓她面對着我,臉色陰沉。
「誰打的?」
孃親搖搖頭,把臉別過去。
「歲歲,沒誰,是我不小心撞到了,別問了。」
我看向丫鬟。
丫鬟很是伶俐地開口:
「是老爺打的,今天老爺帶了個女人回來,一進門就開始指指點點。
「甚至還說這院子太舊,要按照她的喜好重修一遍。
「夫人自然不肯,說這是公主您的府宅,不能隨意亂動,老爺就……
我看着她支支吾吾的模樣,有些不耐煩。
「就甚麼?」
丫鬟一咬牙。
「老爺就打了夫人一巴掌,那個女人還煽風點火,說夫人現在成了誥命夫人就瞧不起老爺。
「老爺很生氣,就又給了夫人一巴掌,這才如此嚴重!」
我轉身往外走。
孃親在身後喊我。
「歲歲,不管怎麼說,他也是你爹,你別……」
我頭也沒回。
在前院找到我爹的時候,他正在。
我沒停。
我在書房找到我爹,他正和一個女人喝茶。
那女人看着三十出頭,柳葉眉,桃花眼,一身石榴紅褙子,腰肢細得像掐出來的。
見我進來,她立刻站起來,給我行禮。
「四娘,見過公主殿下。」
我爹瞥了我一眼,過去扶她。
「四娘,你太客氣了,都是自家人,不必多禮。」
轉頭,他招呼我坐下。
「歲歲,快過來認人。
「這是你秦姨娘,爲父新認的……乾親。」
看着秦四孃的做作樣,我眼裏閃過不可置信。
一個月前,我爹穿上七品青袍的那一晚,對着鏡子照了半宿。
他看着自己被京城水土養白了不少的臉,突然冒出一句:
「歲歲,你說你孃親……是不是太土氣了點?」
我心裏咯噔一下,卻沒往深處想。
畢竟,在村裏的時候,他是出了名的疼媳婦。
如今,我也不能確定。
我指着秦四娘,強壓着怒氣。
「你爲了這個不知來歷的女人,就打我孃親?」
我爹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皺眉。
「還不是她甚麼不懂,如今也擺起貴人的姿態來?
「我也沒用力,她就是哭給你看的,你看你這不是過來給她撐腰了嗎?」
我深吸一口氣。
「你們夫妻相處這麼多年都不曾紅過臉,如今你居然打她?」
我爹臉色更難看,茶杯重重放下。
「你怎麼不去問問你孃親,她是命婦,不是村裏的婆娘!
「你看看她這雙手,粗得跟樹皮一樣,整天也不打扮,帶出去誰不笑話我?」
我瞭然。
入京半年,我爹已經學會了遛鳥聽戲,融入得十分自然。
而我孃親,還是守着她那套鄉下的習慣,在公主府的後花園裏種了一片小青菜。
但這不是他打人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