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周景珩愣住了。
他大抵沒想到,一向逆來順受、對他們百依百順的我,竟會說出這般大逆不道的話。
周淮之氣得渾身發抖。
“反了,真是反了。”
他隨手抓起桌上的茶盞,狠狠砸在我的腳邊。
碎瓷片濺起,劃破了我的裙襬。
“我告訴你,周桑竹。”
“這婚,你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
“來人,把二小姐關進柴房。”
“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許給她送一口飯,一滴水。”
“餓死她,就算抬個屍體,也要把她抬進皇子府。”
門外的家丁立刻湧了進來。
他們粗魯地反剪我的雙手。
我沒有掙扎。
只是回頭,深深地看了一眼靠在周景珩懷裏、嘴角掛着一絲得意冷笑的周錦月。
很好。
這柴房,是我最後一次替你們周家待了。
我挺直脊背,自己走了出去。
寒風吹在臉上。
很冷。
但我終於清醒了。
柴房裏沒有炭火。
只有地上鋪着的一層發黴的稻草。
夜風順着破敗的窗戶縫隙灌進來,刀子一樣刮在骨頭上。
我裹緊了單薄的衣衫,靠在牆角閉目養神。
門外傳來鎖鏈的碰撞聲。
門被推開了。
周錦月披着雪白的狐裘,手裏提着一個食盒,在一羣丫鬟婆子的簇擁下走了進來。
柴房裏瞬間亮堂了許多。
她走到我面前,居高臨下地看着我。
“妹妹,你這又是何苦呢。”
她輕嘆一聲,示意丫鬟打開食盒。
一股令人作嘔的酸腐味瀰漫開來。
是一碗已經結了冰茬的餿飯。
“父親也是在氣頭上,你若早些低頭,又怎會受這份罪。”
她用帕子掩着口鼻,眼神卻滿是憐憫。
“祈宴哥哥說了,他只心疼我身子骨弱,捨不得我去那陰森的皇子府受苦。”
“至於你嘛。”
她微微彎下腰,湊近我。
“他說你命賤如草,去沖喜最合適不過了。”
“就算你死在府裏,也不過是卷個草蓆扔去亂葬崗的事。”
我掀起眼皮,看着她那張精緻僞善的臉。
“所以呢。”
我語氣平靜。
“你是來向我炫耀,你的祈宴哥哥有多心疼你嗎。”
周錦月掩脣輕笑。
“妹妹說話總是這般夾槍帶棒的。”
她從袖中摸出一個物件,在手裏把玩着。
那是一枚成色極差的玉簪。
是我親生母親留給我的唯一遺物。
前世,她就是拿着這枚玉簪,逼迫我上了花轎。
她說只要我乖乖替嫁,就會把玉簪還給我。
可等我上了花轎,她卻當着我的面,將玉簪砸了個粉碎。
我盯着那枚玉簪。
“想要嗎。”
她晃了晃玉簪,眼底閃過一絲惡意。
“只要你明日乖乖穿上喜服,我便大發慈悲,把它還給你。”
“畢竟,這是你那個下賤的農婦親孃留給你的......”
她的話還沒說完。
我猛地站起身,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力道之大,讓她瞬間痛呼出聲。
“你幹甚麼。放肆。”
周圍的丫鬟婆子嚇壞了,急忙上前想要拉開我。
我眼神一寒,反手一巴掌狠狠甩在周錦月的臉上。
清脆的巴掌聲在柴房裏迴盪。
周錦月被打得偏過頭去,白皙的臉上瞬間浮現出清晰的指印。
手裏的玉簪也掉落在地。
我抬起腳,毫不猶豫地踩在那枚玉簪上。
咔嚓一聲。
劣質的玉石碎成了幾瓣。
周錦月捂着臉,震驚地瞪大雙眼。
“你......你居然敢打我。”
她尖叫起來。
“你不要你孃的遺物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