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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半個月,我成了寧城一中的笑柄。
白露如願以償地拿到了那個唯一的競賽名額,每天在季澤川的陪伴下出入實驗室。
而我,連翻開書頁都顯得喫力。
「瞧,那就是曾經的學神盛星瀾,聽說現在連字都寫不利索了。」
「活該,誰讓她平時那麼傲,這下連京大的門縫都摸不到了吧。」
我置若罔聞,每天躲在學校最偏僻的舊圖書館裏,攤開雪白的白紙。
右手不能動,我還有左手。
第一天,我連一個圓圈都畫不圓;第二天,左手寫出的數字扭曲如蚯蚓;第三天,虎口因爲用力過度而抽筋。
但我沒有停。
我要把那些複雜的物理公式、晦澀的文科知識點,用左手重新刻進腦子裏。
就在我因爲一道力學綜合題卡住、左手顫抖得握不住筆時,頭頂突然落下一道陰影。
一道清冷如玉石相擊的聲音響起。
「重心偏移了,左手握筆要靠後三分之一處,發力在腕,不在指。」
我抬頭,對上了一雙深邃如潭水的眼眸。
那人穿着一身筆挺的襯衫,領口微微敞開,正彎腰看着我的草稿紙。
是江淮。
那個三年前橫掃全國競賽,在高一就被保送的傳奇學長,江淮。
他如今該大三,怎麼會在這裏?
江淮隨手拉過一張椅子,坐在我對面。
他沒問我手是怎麼斷的,也沒像其他人那樣露出同情的眼神。
他只是接過我左手的筆,在草稿紙上寥寥幾筆,就解開了那道困擾我一個小時的難題。
「你的姿勢不對,而且效率太低。」
我抿了抿脣。
「我已經在努力。」
江淮抬眸看我,嘴角帶着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
「盛星瀾,我記得你,初三的時候,你在奧數賽場上贏過我一次。」
我微怔,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久到我都快忘了自己曾經也有過那樣意氣風發的時候。
江淮敲了敲桌面。
「我不帶弱者。
「如果你想回敬那些看戲的人,就跟我學。
「京大不只有保送這一條路,還有『天才特招計劃』。
「但那個名額,全國每年只有三個。」
我心臟猛地跳動起來。
江淮挑眉。
「怎麼,怕了?」
我死死盯着他,左手重新握緊了筆。
「怎麼可能?」
接下來的日子,我徹底消失在了季澤川的視線裏。
江淮是個極其嚴苛的老師,他帶給我的不是簡單的題海戰術,而是對物理邏輯的降維重構。
在他的指導下,我左手寫出的公式越來越凌厲,運算速度甚至超過了右手。
「特招只有一個月的時間,你的時間很緊張。」
我抿了抿嘴,更加用心。
而此時的季澤川,正忙着給白露買奶茶,陪她散心,幫她應對繁重的課業。
他以爲我已經徹底頹廢,直到在學校榮譽牆前,他再次遇見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