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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後,京市。
改革開放的春風吹遍了大街小巷。
我利用那筆彩禮和趙強的私房錢,在秀水街倒騰服裝,賺到了第一桶金。
但我沒止步於此。
我深知學歷的重要性,一邊做生意一邊複習,以全省第一的成績考入了京大外語系。
今天是開學典禮。
聽說有一位給學校捐了一棟圖書館的優秀校友要來講話。
禮堂里人頭攢動,女生們都在竊竊私語,說那位校友是京圈顧家的太子爺。
我坐在角落裏,低頭翻看着手裏的原文書。
直到那熟悉的聲音通過麥克風傳遍全場。
“各位同學好,我是顧言舟。”
我猛地抬頭。
臺上,顧言舟一身剪裁得體的高定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早已沒了當年在村裏的窮酸樣。
他鼻樑上架着金絲眼鏡,斯文中透着一股上位者的傲慢。
臺下掌聲雷動。
顧言舟身邊,還坐着一個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
林嬌。
她穿着昂貴的白色蕾絲洋裝,脖子上戴着珍珠項鍊,像只驕傲的孔雀。
冤家路窄。
典禮結束後,我抱着書本低頭往外走,想避開這兩個瘟神。
可老天爺偏偏不讓我如願。
走廊拐角處,我不小心撞到了人。
“沒長眼睛啊......姐姐?”
林嬌尖銳的聲音響起,隨即變成了誇張的驚訝。
顧言舟停下腳步,居高臨下地看着我。
我不卑不亢地撿起掉在地上的書:“借過。”
剛想走,一隻鋥亮的皮鞋橫了過來。
顧言舟故意伸腳。
我反應不及,狠狠摔在地上,手背擦過粗糙的水泥地,滲出了血珠。
“喲,這不是趙強家的媳婦嗎?”
林嬌掩嘴輕笑,狠狠一腳踩在我的手背上,細高跟碾壓着我的傷口。
“怎麼?趙強還在牢裏蹲着,你就耐不住寂寞跑到京大來釣凱子了?”
鑽心的疼。
我咬着牙,抬頭看向顧言舟。
他雙手插兜,冷眼旁觀,甚至帶着幾分快意。
“林晚,京大這種神聖的地方,不是你這種愛慕虛榮的女人該來的。”
“保安呢?把她趕出去。”
周圍的同學開始指指點點。
我深吸一口氣,猛地抽出手。
林嬌沒想到我會反抗,身子一歪。
我迅速擰開剛買的碳素墨水瓶蓋,反手一潑。
“啊——!”
黑色的墨水在林嬌昂貴的白裙子上炸開,像一朵朵醜陋的黑花。
林嬌尖叫着跳腳,臉上也濺了不少墨點,狼狽至極。
“林晚!你找死!”
顧言舟勃然大怒,一把掐住我的脖子,將我抵在牆上。
窒息感襲來,我卻沒有求饒,死死瞪着他。
“道歉!”他雙目赤紅。
“我......不......”我從牙縫裏擠出兩個字。
就在我感覺快要斷氣的時候。
一輛掛着特殊牌照的黑色紅旗轎車緩緩停在教學樓門口。
車窗降下,露出半張冷峻禁慾的側臉。
男人手指修長,夾着半根沒抽完的煙,聲音不大,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壓。
“言舟,放手。”
顧言舟身子一僵。
剛纔還不可一世的太子爺,瞬間像只被掐住脖子的鵪鶉。
他鬆開手,恭敬地對着車裏的人低頭:“小叔。”
我捂着脖子劇烈咳嗽,大口呼吸着新鮮空氣。
抬起頭,正好撞進車裏那人深邃如海的眸子裏。
沈從宴。
京圈真正的掌權人,顧言舟名義上的小叔,也是顧家這艘巨輪的真正舵手。
上一世,我只在顧家家宴上遠遠見過他一次,連顧言舟都要對他行跪拜禮。
沈從宴並沒有下車。
他的目光在我紅腫滲血的手背上停留了一秒,隨後指尖輕彈,菸灰飄落。
“在學校欺負女同學,顧家的家教被你喫到狗肚子裏去了?”
顧言舟冷汗都下來了:“小叔,是這女人先動的手,她是......”
“我只看到你掐着她的脖子。”
沈從宴打斷他,隨後扔出一個白色的小瓷瓶。
瓶子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穩穩落在我懷裏。
“上藥。”
只有簡短的兩個字。
車窗升起,紅旗車揚長而去。
顧言舟臉色鐵青,死死盯着我手裏的藥瓶。
林嬌哭哭啼啼地拽着他的袖子:“言舟哥哥,我的裙子......”
顧言舟厭惡地甩開她,轉頭惡狠狠地對我放話:“林晚,別以爲小叔幫你一次就能怎麼樣,在這個京城,我有的是辦法弄死你。”
我握緊那個帶着餘溫的瓷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是嗎?
那我們就走着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