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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繼續彎腰去撿地上的資料:“道歉?你覺得可能嗎?”
許念安踩過的那頁開場陳詞,邊角已經髒了。
那是我改了十七遍的稿子。
我攥在手裏,聲音發抖。
“她搶我的名額,踩我的稿子。”
“我還要給她道歉?”
周硯遲沒有立刻發火。
他蹲下來,替我撿起散在地上的幾頁紙。
甚至還把折角一點點撫平。
如果不是他下一句話,我差點又要以爲,他還是心疼我的。
他說:“沈梨,別在這裏鬧。”
“這麼多人看着,你讓她怎麼下臺?”
我抬頭看他:“那我呢?”
他頓了一下,把資料遞迴我手裏,只抽走其中最厚的那一份。
“核心稿子你留着,數據表給她。”
我死死攥住。
他低聲喊我:“沈梨,聽話,別讓我爲難。”
他抬手,輕輕碰了下我的眼尾。
“眼睛都紅了,你以前最要面子,真要在老師面前哭?”
我僵在原地。
下一秒,他趁我失神,把數據表從我手裏抽了出去。
遞給許念安:“先拿着。”
許念安低頭接過。
而我看着那疊紙,心已經痛到麻木。
周硯遲轉回來看我。
“這事到此爲止,申訴別走了。”
“隊裏已經定了她,你再鬧,只會讓老師難做。”
這件事就這樣被他蓋棺定論,我的付出成了一場徹頭徹尾的笑話。
回宿舍後,我把剩下的稿子重新整理了一遍。
手一直在抖。
還沒整理完,周硯遲來了。
他拎着一碗粥,一盒潤喉糖,還有一條精緻的手鍊。
是我上週在櫥窗前多看了一眼的那條。
他把東西放在桌上:“嗓子不是一直疼?先喝粥。”
我沒動。
他坐到我對面,語氣放軟。
“今天是我急了,我不是不管你。”
“念安那邊情況特殊,她媽當年那些事,你也知道。”
“她在這個家裏一直抬不起頭,她只是想贏你一次。”
我看着他:“一次?明明她從小到大搶走我的東西上百次有餘。”
周硯遲眉心微皺:“我知道,所以我說,以後不會了。”
他颳了刮我的鼻尖。
“市級論壇下個月報名,我替你留了名額。”
“比這個競賽更適合你,你去,沒人敢跟你搶。”
我把他帶來的東西盡數推回去。
“周硯遲,我們已經分手了。”
他的臉色終於冷下來:“沈梨,你非要把一句氣話說成真的?”
他盯着我,忽然笑了一聲。
“行,脾氣挺大,那我等你把自己哄好。”
他起身走到門口,又回頭。
“晚上念安組了局,她想給你道歉。”
“你去一趟。”
他看着我沒反應,笑了一聲:“你不是想把申訴材料遞上去嗎?”
“我可以不攔。”
“但你今晚不去,念安哭一晚上,老師那邊只會覺得你不依不饒。”
他走後,我坐了很久,最後還是去了。
包廂裏坐滿了人。
我推門進去時,所有人都看過來。
許念安站起來,眼睛紅紅的。
“姐姐,你終於來了。”
桌上只剩一個空位。
最邊上靠近上菜口。
我剛坐下,就有人笑着說:
“沈梨,念安都低頭了,你也差不多行了。”
“本來就是大家投票選的,輸不起也別怪她啊。”
另一個人把酒杯推到我面前。
“喝了吧,喝完就當翻篇。”
我沒動。
許念安捧着杯子,聲音輕輕的:“姐姐,對不起。”
“我真的不知道,你會這麼難過。”
周硯遲坐在主位。
燈光落在他臉上,顯得他眉眼冷淡又好看。
他看着我:“沈梨,別讓大家難堪。”
我忽然覺得喘不過氣。
這一桌人,一句一句,逼我承認。
被搶是我小氣,難過是我矯情,不原諒就是我不懂事。
最後,周硯遲親自端起那杯酒,放到我手邊。
他的聲音低了些:“乖,喝完,我送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