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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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沌的意識中,十年前塵一閃而過。

母親難產早亡,父將出徵前將她託付給了忘年交康靖川,兩人在朝堂上互爲腹背,情意匪淺。

更何況康靖川貴爲當朝聖上的小王叔,自是能護她周全。

康靖川清冷陰戾,不苟言笑,整個京城中人都說便是得罪盡了天下人,也斷不能得罪他。

偏偏姜織夏被鎮南將軍寵得無法無天,生性頑劣。

刨斷丞相府的千年老樹根、撕毀軍機處的特工密文、一把火燒了死對頭的府宅門第,差點被人打死......

每一次都是康靖川及時出現,護在她身前,“姜織夏是康王府的明珠貴寶,誰要是動她一根寒毛,便是要與我爲敵。”

後來,姜織夏誤入匪寨,康靖川瘋了般策馬持劍而來,僅憑一人之力橫掃全部匪寇,S得寨子裏血流成河,而他自己也身中多刀,命在旦夕。

姜織夏哭喊着抱住渾身是血的他,卻只聽他說了句:“萬幸,傷的不是你......”

那一刻,山花失色,萬物皆暗淡。

只剩康靖川劍眉星目、鼻懸若膽的如玉面龐。

她不可自拔地陷了進去,自此十載。

卻也最終嚐到了苦果......

一股窒息的憋悶洶湧而來,姜織夏猛地睜開了眼睛。

御醫大喜,取走探穴的銀針,“王爺,姜姑娘醒了。”

姜織夏這纔看到跪了一地的丫鬟身後,康靖川神色陰沉地站在那,身邊還有沈秋夕。

她以爲既然已經決定放棄了,就不會難過了,可此刻心底卻依舊酸澀難忍。

彈幕在這時跳出來:

【男主已經處置了那個沒有看管好臂釧的丫鬟,打斷了她全身筋骨呢!】

【寶貝,男主的心的快碎了,打在你身,痛在他心啊,快原諒他吧。】

【他就是看你真的放任他成婚,才火氣大的,你只要像以前一樣撒撒嬌,十天以後你就是最幸福的崽。】

姜織夏移開視線,麻木地閉了閉眼睛。

強壓下心底的酸澀。

康靖川走過來,眸光晦澀地看了她許久纔開口:“織夏,這次是秋夕誤會了,我已經處置了那個丫鬟,所以我想......這事就算扯平了。”

姜織夏抬眼看他。

他的聲音裏有前所未有的遲疑,“我知你此次受了委屈,但秋夕畢竟是準王妃......”

姜織夏心中有些想笑。

她被打了整整九十九戒尺,打到掌心血爛不堪,到頭來他卻只是懲罰了個丫鬟,便要她與沈秋夕扯平了?

任誰都能看的出,這是她們主僕聯手錶演的一出好戲,睿智精明如康靖川,如何會看不明白?

或許彈幕根本沒有看懂過康靖川,就連他自己都未曾瞭解過自己的真心。

否則憑甚麼不論前世還是今生,他總能這般輕描淡寫地爲了沈秋夕一再傷害她?!

“小王叔決定便是。”

姜織夏木然地打斷了康靖川的話。

心底最後一絲期待徹底煙消雲散。

康靖川一怔,居高臨下地看着她蒼白虛弱的面容,心忽然像是被揪緊了一般,語調不自覺放軟。

“織夏,你放心,秋夕雖要嫁入王府,可這府中所有人今後必會如從前般善待你,不會讓你再受委屈的。”

“你知道的,秋夕她......有恩於我......”

一句話,便徹底堵死了姜織夏所有的餘地。

她垂下眸子,“織夏理解,小王叔不必多言。”

康靖川皺眉凝視姜織夏許久,想要從她的眸底找到一絲一毫的情緒。

卻甚麼都沒有,終於忍不住追問:“那你今日可要我留下來照顧你?”

從前十年,姜織夏別說受了這麼大的委屈,哪怕是被樹枝蹭破一層皮,都要如孩童般賴在康靖川身邊求安慰,必要他哄慰許久才罷休。

然而此刻,她的指尖微顫,連聲音都縹緲虛無:“不必了。”

康靖川愕然地瞪大眼睛。

看着姜織夏如此模樣,心中忽然湧起一股沉悶的怒意,“好!那我與秋夕便不打擾你休息了!”

說罷就頭也不回地轉身離開了。

彈幕躁動起來:

【寶貝,你聽不出男主說的是氣話嗎,快喊住他啊!】

【他的手指頭都快被自己攥爛了,眼眶都氣紅了,委屈得要命,我們打賭,你現在立馬叫住他,就是沈秋夕這個賤女人原地暴斃,他都顧不上了。】

可姜織夏始終沒有開口。

只是沉默地看着二人相攜離開的背影,漸行漸遠。

心中喃喃道:

“或許這纔是他真正想要的......”

當天,康靖川再沒有來過,反倒是太監總管沒有驚動任何人,出現在了姜織夏的小院裏。

“姜姑娘,鎮遠將軍護國有功,您本該在京中安度一生,當真要去那溼熱難忍之地和親?”

姜織夏緩緩點頭,語氣堅決:“當真,臣女心意已決。”

太監總管嘆了口氣,終是開口道:

“罷了,聖上看到金牌令箭的那刻起,便料定你會如此說,才特命老奴來回話。”

“滇國和親使臣十日後清晨於永安門外,等候姑娘。”

送走太監總管,姜織夏終於放下了一樁心事,沉沉地睡了過去。

可沒多久,便被一道厲喝驚醒。

康靖川闖進她的臥房,眼底冰冷如寒霜,浸染着濃稠的失望。

“姜織夏,你口口聲聲說要聽從本王的安排,卻背地裏向太后告秋夕的狀,怎能歹毒至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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