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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濃度的烈酒在阮蕎猝不及防下被灌入她的喉嚨。
連食道都像是在被灼燒。
她不受控制地咳嗽起來,渾身開始冒出紅疹。
烈酒將她渾身打溼,模樣看起來狼狽不堪。
她無力地扣着喉嚨,氣管像是被堵住,窒息的感覺瞬間襲來。
“阿驍,阮蕎酒精過敏!你怎麼能灌她酒呢?”
唐語菲狀似擔憂地問道。
“菲姐,這還不是爲了你。”
一個兄弟走到她身邊,解釋,
“阮蕎酒精過敏住院,纔不會有機會更改自己的志願,清北特招的名額才能屬於你。”
兩人的對話清楚地落入阮蕎耳中。
可她卻顧不上這些。
急性過敏已經讓她痛苦不堪。
她伸出手,扯住厲驍的褲腳,無助地哀求:
“厲驍......我好難受......救救我......”
“阿驍,你送阮蕎去醫院吧,我不要緊的,反正慶祝甚麼時候都可以。”
唐語菲表現得相當大度。
可厲驍只是抽出自己的腳,嗓音淡淡:
“沒有甚麼事比你更重要。”
隨即,他一個眼神示意兄弟撥打急救電話。
兄弟心領神會,把阮蕎扶出包廂,正打算掏出手機時,唐語菲突然出現說道:
“交給我吧,你們男人做事毛毛躁躁,我不放心。”
兄弟樂得輕鬆。
她冷冷瞥了一眼昏迷的阮蕎,脣角微勾,根本沒打電話就轉身離開了。
阮蕎醒來的時候,是在醫院裏。
會所主管守在病牀邊告訴她,她因爲酒精過敏昏倒在走廊裏,還是工作人員發現她及時送來醫院。
若是再慢幾分鐘,她怕是就醒不過來了。
主管心有餘悸。
“阮蕎,這事我也有責任,早知道你酒精過敏,我說甚麼也不讓你去當服務員了。”
“怪不得,當初你一個小姑娘竟然選擇搬啤酒這種重活,你早該告訴我......”
阮蕎垂着眸子,手指攥緊牀單。
她沒想那麼多,選擇搬啤酒只是因爲它時薪高,而且日結。
可以支撐她和裝窮的厲驍幾天的伙食費。
“對了,你這段時間的工資我一分不少算給你。”
主管轉賬之後就離開了。
阮蕎打開微信,盯着三千兩百元的兼職工資轉賬,久久沒有點開。
這時,左上角突然多出一個紅點。
有個新好友加她。
她通過後,才知道,是她填報的二本學校的招生老師。
老師的態度相當熱情。
【阮蕎同學,很高興您能報考我校,我校已經爲你安排了最好的專業和最好的指導老師,還有十萬元的獎金會通過支票的形式親自轉交給你......】
阮蕎猛地想起來,她的志願!
她打開系統,看着頁面上顯示的“無法更改”幾個字,心臟像是被利箭穿過。
心底最後的一點希冀徹底破滅。
她眼底一片死寂,一字一句打出:
【老師,很抱歉,我不打算報考貴校了,獎金也請收回吧。】
說罷,她將手機關機,疲憊地閉上雙眼。
不知過了多久,病房門發出一聲巨響。
阮蕎睜開眼,才發現是厲驍踹門而入。
他快步走到她面前,一把掐住她的下巴,眼裏冒火:
“阮蕎,你鬧夠了嗎?”
她怎麼用力都掰不開他的手,索性放棄了。
“鬧?”
“厲驍,我鬧甚麼了?”
他皺着眉頭,質問:
“你只填了一個學校,爲甚麼要放棄?”
“難道你還想着復讀考清北?”
“你這個戀愛腦難道沒有自尊的嗎?就這麼想跟我一個學校?”
阮蕎眼神空洞,說話聲音很輕:
“厲驍,誰說我想跟你一個學校了?”
“我不要你了,所以——”
“我會離你離得遠遠的。”
她平靜的語氣說出如此決絕的話,讓厲驍心臟猛地一緊。
一股莫名的煩躁從心底升起。
他輕哼嗤笑:
“阮蕎,你如果真想離我遠遠的,就該去這個學校讀書,正好和清北一南一北。”
阮蕎直視着他,眼神悲涼:
“厲驍,你知道高考有多重要嗎?”
“我是高考狀元,我本該在最高學府學習,而不是一所二本院校。”
“遠離你的辦法很多,我爲甚麼要拿自己的前途開玩笑?”
厲驍語氣一塞,有些不敢直視她的眼睛。
“因爲你住院,語菲已經代替你和學校簽了合同了,如果你不去,違約金高達數百萬。”
阮蕎不敢置信地瞪大了雙眼:
“誰允許她替我簽名的!”
他有些歉疚:
“語菲也不是故意的。她已經被清北特招,這種關鍵時候絕不能出事。”
“所以——”
他掏出合同,拿出印泥,“你在上面按個手印吧,大學先去讀,反正研究生還是能考名校的。”
阮蕎不能理解他是怎麼能用一種如此輕描淡寫的語氣說出如此殘忍的話。
好像她的未來,她的人生,對他來說,無足輕重。
她拼命掙扎,卻還是眼睜睜看着他強迫她按下指印。
望着厲驍離開的背影,阮蕎淌下兩行血淚。
她撥通了一個號碼:
“......媽,回海城認祖歸宗的事,我答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