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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寒刺透胸腔,我被凍醒。
剛睜眼,親戚便戳着我的臉唾罵:
“老爺子喝了加溫的雄黃酒,現在肝衰竭,家裏上下全是你在管,除了你還能有誰下這黑手!”
周遭附和聲四起,卻無人提及那個祕密。
我和姐姐一體雙魂。
陰陽玉溫熱,她醒,玉浸冰水,我出。
我的丈夫裴鶴川只愛她。
姐姐醒時,是風光的裴太太,遊艇晚宴,衆星捧月。
我若甦醒,是被圈在公婆牀前的護工,是替他熬夜擋酒的工具。
只要爛攤子收拾完,他便迫不及待的焐熱玉佩,換心上人出來坐享其成。
視線越過人羣,裴鶴川攥着玉佩的手已凍得慘白。
喚醒我前,他的安撫還在我腦海裏迴盪:
“乖,我用冰水換她出來頂罪,絕不讓長輩怪到你頭上。”
意識深處,姐姐心安理得的蟄伏了。
看他推我頂罪,只爲護她周全,我的心死了。
他不知道,我有一次選擇永久沉睡的機會。
這段爛透的婚姻,我不要了。
......
“老爺子還在搶救,爲了平息外面族親的怒火,這罪名只能你來認。”
婆婆端坐在主位,捻着佛珠低聲道。
門外的親戚們正盯着我。
裴鶴川站在一旁,手裏攥着陰陽玉。
我嗓音乾澀:
“雄黃酒加溫後有毒,真不是我乾的,是姐姐溫的,是她親手端過去的。”
親生母親卻一把抓住我的手,滿眼哀求:
“藏雪,媽知道媽知道,但在外人眼裏這都是一樣的,別犟了,好不好?”
“你姐姐魂弱,就委屈你這回,行不行?”
苦澀在喉嚨裏蔓延。
一體雙魂的祕密,只有眼前這幾個至親知道。
在外人眼裏,昨晚端酒的人就是我。
就算我說出真相,也只會被當成推脫罪責的瘋子。
這啞巴虧,他們篤定了我只能嚥下去。
這就是我的親生父母。
“裴鶴川你說話啊!”
裴鶴川的眼神閃躲了一下。
他大步走到我面前,壓低聲音開口。
“藏雪,聽話。”
“初櫻精神脆弱,若她來挨這頓打,意識一旦崩潰,身體也會徹底垮掉。”
我難以置信的看着眼前的男人。
這就是我愛了七年的丈夫。
他的西裝內袋裏,還珍藏着我的舊鋼筆。
七年前的老巷書店,是我撿起鋼筆,靠着字條陪他捱過大半年的至暗時刻。
沉睡在玉佩裏的日子如同溺水,唯有他當年寫下的那句留言。
“字跡鋒利,愛畫折翼鳥的女孩,你一定擁有獨一無二的靈魂。”
這曾是我熬下去的念想。
“連你也和他們一樣,覺得把我推出去理所當然?”
眼淚倒逼回喉嚨,痠痛的發苦。
“裴鶴川,我是個活生生的人,不是她隨取隨用的替死鬼。”
裴鶴川眉頭微蹙,敷衍的避開我的視線。
“別鬧了,你兩都是一體的,何必計較這麼多,你懂點事,顧全一下大局。”
他頓了頓,熟練的哄我:
“等家法熬過去,我帶你去冰島看極光。”
是啊,我一向懂事。
高中時桑初櫻只是嫉妒,就把同學推下樓梯。
父母把我喚醒,讓我去給人家下跪道歉。
裴鶴川對我說,若初櫻受罰留下心病,以後身體的病痛都會加倍反噬到我身上。
替她受過,纔是保全自己的做法。
結果呢。
我跪了三天三夜,膝蓋落下病根。
他卻轉頭帶着桑初櫻去了迪士尼散心,連一張照片都沒給我留。
“我不願意。”
我挺直了脊背,一字一句的拒絕。
“是誰的錯,就讓誰來承擔。”
婆婆捻着佛珠,無奈的嘆了口氣:
“藏雪,別怪媽心狠,出這麼大事,總得讓外面的親戚看到我們的態度。”
她抿了一口熱茶:
“上家法吧,做做樣子也得打到她肯向親戚們低頭認錯爲止。”
粗長的藤條撕裂空氣,眼看就要抽在我的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