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推開家門,我看着和陳婷共同住了一年多的“家”,腦海裏不由自主地浮現出我們的初遇。
兩年前,我去視察集團旗下的一家連鎖飯店。
當時還是服務員的陳婷,不小心把湯汁灑在了一個暴發戶客人的鞋上。
那客人不依不饒,甚至把一杯熱水直接潑在了她身上。
她沒有躲,只是紅着眼眶,蹲在地上默默地給客人擦鞋。
那副楚楚可憐的樣子,瞬間擊中了我。
我出面替她解了圍,開除了那個不作爲的大堂經理。
後來我們順理成章地在一起了。
在一起後,她不僅拒絕我送的昂貴禮物,還堅持每天去打工,說女孩子要獨立。
她一直以爲我只是個有點錢的飯店小老闆。
我心疼她,變着法兒地給她買好東西,帶她出入高檔場所。
她才“勉爲其難”地慢慢接受了我的錢。
我本來以爲她是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小白花,可現在看來。
她一開始的拒絕,不過是爲了放長線釣大魚,立穩她那獨立不貪財的人設罷了。
我自嘲地笑了笑,視線落在了茶几旁堆得像小山一樣的禮盒上。
這些都是我原本準備等她弟弟婚宴結束後,正式去她家提親時送的禮物。
有極品燕窩、限量版名牌包,還有我特意託朋友從緬甸帶回的翡翠鐲子。
可昨天李桂蘭看見時,卻一臉嫌棄地撇了撇嘴:
“阿誠啊,你這綠了吧唧的石頭,不會是地攤上那種幾十塊錢的玻璃吧?還不如隔壁老王女婿送的大金鍊子實在呢,金光閃閃的多氣派。”
陳婷當時還在旁邊打圓場,說我只是不懂老人的心思。
現在想想,兩人變着法想從我身上撈錢的慾望早就暴露了。
我把這些價值不菲的禮盒一股腦地塞進垃圾袋,直接下樓走到了保安亭。
“老李,值班呢。”
我把袋子往他面前一放。
“朋友送了點土特產和雜七雜八的東西,我一個人也用不上,你拿回去給嫂子和孩子分了吧。”
老李受寵若驚,連連擺手:
“林先生,這怎麼好意思,這太貴重了......”
“拿着吧,留在我這也是佔地方。”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身回了樓上。
剛出電梯,就看到陳婷和李桂蘭正站在我家門外,手裏還拎着幾盒剛纔在飯店打包的剩菜。
看到我回來,陳婷立刻迎了上來,熟練地挽住我的胳膊:
“阿誠,你回來啦。我跟我媽商量了一下,小磊的婚禮確實得抓緊辦,我們就直接過來找你了。”
一進門,李桂蘭那雙精明的眼睛就習慣性地在屋裏掃來掃去。
突然,她指着原本堆放禮盒的空地:
“哎?阿誠,你前兩天說要送我們家的那些補品和首飾呢?怎麼都沒了?”
陳婷也疑惑地看向我。
我心裏冷笑,面上卻裝出一副懊惱的樣子。
“哦,那些東西啊,我讓人拿去退了。”
我嘆了口氣,看着她們說。
“今天在飯店這事兒,確實是我對不住阿姨。我仔細想了想,那些普通的燕窩首飾根本配不上你們。既然要重辦小磊的婚禮,我乾脆給你們換更好的,直接定做一套頂級的金器,再買幾套高定禮服,風風光光地辦一場。”
聽到這話,李桂蘭眼睛瞬間亮了:
“哎喲,我就說阿誠是個孝順孩子!還是你懂事!”
陳婷也滿眼貪婪,但還是故作矜持地拉了拉我的手:
“阿誠,這樣會不會太破費了呀?”
“爲了你們,花多少錢都值得。”
我深情地看着她,隨後話鋒一轉,故意皺起了眉頭,苦惱道。
“不過......現在有個棘手的問題。”
“怎麼了?”
陳婷立刻緊張了起來。
“我手頭上的流動資金,前兩天全砸進一個新項目裏了,得過兩天才能回流。”
我嘆着氣,一臉爲難。
“可是小磊的婚禮迫在眉睫,總不能讓他灰頭土臉地辦吧?那個頂級婚慶團隊和場地定金,明天就得交。我再去看看能不能找朋友先調一下資金......”
聽到我要找別人借錢,陳婷的眼神閃爍了一下。
如果我去借錢丟了面子,說不定這婚禮的規格就得降級。
她咬了咬牙,善解人意地貼近我:
“阿誠,你別去求別人了。既然你的錢過兩天就回流,那定金我們先墊上不就行了?”
“這怎麼行?”
我故作驚訝。
“那可不是一筆小數目,怎麼能讓你們出錢?”
“哎呀,我們馬上就是一家人了,還分甚麼你我。”
陳婷貼心地靠在我懷裏,柔聲說。
“我這幾年打工也攢了點錢,我媽那裏也有點積蓄,我們先墊上。等過兩天你的錢回流了,你再給我報銷好不好?”
我看着她這副“深明大義”的模樣,心裏只覺得無比諷刺。
“婷婷,你真好,能娶到你真是我上輩子修來的福氣。”
我反握住她的手,滿眼感動地答應了下來。
她們母女倆高高興興地盤算明天要去哪家奢侈品店挑東西。
我垂下眼簾,掩去了眼底的冷意。
盡情地去買去炫耀吧。
我倒要看看,等你們發現竹籃打水一場空的時候,還能不能笑得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