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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前五天,學校裏多了位名師,免費發放大城市纔有的押題卷。
宣稱只要喫透,就能穩上一本。
班長周雅琪連搶好幾套,跑回教室就拍着桌子喊:“快去領!這押題卷是名師整理的,每年押題命中率都超高,去年單大題就壓中了三道,有了它高考就穩了!”
我上輩子拼命攔過。
可沒人聽我的,反而說我是見不得別人好。
我無奈去找班主任,最終趕走了髮捲的人,沒收了全部押題卷。
高考結束,班裏好多人發揮失常。
周雅琪更是連本科線都沒過。
她當場崩潰哭鬧,將所有過錯推到我身上,怪我沒收試卷,毀了她的前程。
沒考好的同學也說是我毀了他們。
我被同學孤立、被家長指責,最終不堪重負跳樓自S。
再次睜眼,周雅琪正抱着一摞印着“高考押題祕卷”的資料,在教室裏興奮地大喊:
“快去公告欄領押題卷!免費的,名師押題,錯過就虧大了,高考必中!”
所有人爭先恐後地往外跑,有人還回頭喊我:
“林溪,快跟上啊,這可是好東西!”
我沒回應,輕輕笑了。
這一次,我不會再插手。
既然說是我毀了你們,那我就看看,沒了我,你們又是甚麼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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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雅琪抱着一摞押題祕卷,站在講臺中央,挑眉看我。
“林溪,你真不領?”她揚着下巴,聲音故意拔高,讓全班都聽得見,“放着捷徑不走,非要自己死摳那點破題,到時候考不上大學可別怪我這個班長沒提醒你。”
我抱肩冷眼掃過班裏所有同學的臉,收起心中滔天的恨意。
擺出一副擔心的模樣,對大家說:“你們別相信外面那些亂七八糟的押題的人,萬一是騙子大家不就自毀前途了嗎?”
“我勸你們一定要考慮清楚。”
底下立刻有人鬨笑。
“哎呦,狐狸尾巴漏出來了吧,她肯定是嫉妒,怕我們都考得比她好。”
“不就是學習好點嗎,平時就一副清高的模樣,現在還過來當聖母給我們說教,肯定不懷好心,班長不會坑我們的,我們相信班長!”
“我這次一定都要考的比她分數高,狠狠打她的臉!”
周雅琪得意的勾脣看我。
“聽見了嗎,同學們的眼睛是雪亮的,你自己想死,可別拉着全班同學一起。”
我失望的嘆了口氣。
默默坐到座位上,小聲開口:“好吧,你們隨意吧。”
說完,我把手伸進口袋悄悄保存了剛纔的錄音。
隨後低頭翻開錯題本,沒再給他們一個眼神。
上一世,我拼盡全力勸阻大家,最後他們沒考好,竟都把責任推到了我身上,害我慘死。
這次,我不會再給她們任何把責任推到我身上的機會。
周雅琪見我不理,更來勁了。
她抱着卷子,一組一組地發,發到我這一桌,故意把卷子扔在地上,用腳輕輕碾了一下。
“某些人啊,不識抬舉,這卷子就算踩爛了都不給她!”
“等我們都上了清北,她只能去個破學校,到時候可別眼紅。”
同學們跟着附和。
“班長,別管她,咱們學咱們的,到時候讓她看看差距。”
“就是,抱着老一套複習有甚麼用,現在講究內部渠道,放心,等考完試她就知道哭了。”
我筆尖一頓,繼續寫題。
上一世我被他們污衊、孤立,被那些家長毆打時眼淚已經流盡了。
這一世,哭的只會是他們。
整整一節課的自習時間,班裏沒有讀書聲,只有翻卷子的沙沙聲。
所有人都低着頭,盯着押題卷,像信徒捧着聖經。
周雅琪站在講臺上,划着重點。
“這幾道題,名師說必考,都給我背下來,一個字都不能錯!”
“作文就背這三篇範文,考試直接套,絕對高分!”
“數學這幾個模板,記死了,遇到就直接用!”
沒人懷疑。
沒人質疑。
所有人都對她言聽計從。
就連下課鈴響了,都沒人起身,全身心都在看那些來路不明的卷子上。
2
十分鐘後,上課鈴聲響起。
班主任喬老師走進教室,看着全班都在偷偷摸桌肚裏的押題卷,皺緊眉頭。
“現在回歸課本,抓基礎,別信那些亂七八糟的押題卷。”
“高考考的是綜合能力,不是死記硬背幾道題。”
周雅琪連忙站起來乖巧的點頭:“嗯嗯,我們聽張老師的,張老師說的對。”
說完,她立刻給周圍人使眼色,大家趕緊把卷子藏了起來。
有同學不服不忿的小聲嘀咕。
“張老師懂甚麼,又沒有內部消息。”
“就是,班長都說了,去年押中三道大題,聽老師的才喫虧吧。”
所有人都眼神交匯,表示同意。
等老師背過身時,他們又再次偷偷把卷子拿出來寫,根本不聽臺上老師在講甚麼。
這之後,喬老師每發現一次就勸阻一次。
他們每次都是表面答應,私下照舊。
課本被扔在桌角,根本無人問津。
周雅琪徹底成了班裏的神。
誰不聽她的,誰就是異類。
而我,就是那個最大的異類。
課間,她故意帶着一羣人圍在我座位旁邊。
“有些人就是死讀書,讀死書,一輩子沒出息。”
“沒有押題卷,她就是再努力,也考不過我們隨便學學的。”
有同學嗤笑道。
“對啊,等成績出來,她就知道自己有多可笑。”
我抬眼,冰冷的掃了他們一眼。
周雅琪被看得一縮,隨即又硬氣起來。
“看甚麼看?說的不對?你敢跟我打賭嗎?”
“高考誰分低,誰就繞着操場爬三圈,你敢嗎?”
我淡淡開口:“沒興趣。”
她更得意了。
“不敢了吧?大夥看,這就證明她在內心是認可咱們那套卷子的,篤定自己考試分數肯定不會高過我們!”
“這不,怕輸了爬操場難看,連賭都不敢賭,真是廢物!”
全班鬨堂大笑。
但我完全不理會,收回目光,繼續刷題。
上一世我看過那些卷子,上面都老師說幾乎高考不會考的冷門題。
所以我阻止他們後,在最後這幾天他們也不得不按照老師給的重點複習。
雖然有些人考試時沒考好,但都過了本科線,還有學上。
這回,我不再阻攔,任由他們相信周雅琪。
恐怕落榜人數要增加不少了。
3
下午,那個自稱名師的男人又來了。
這一次,他手裏拿着更厚一摞卷子,封面燙着金字——高考終極押題卷·命題組內部版。
我正納悶校外人員爲甚麼能進到教室裏時,男人就笑着開口。
“同學們,這個纔是真正的寶貝。”
“這裏面,有百分之八十就是本次高考原題,只要背會,考場直接默寫。”
“看在各位學子都一心向學的份上,我給大家打個折,全科兩萬塊,先到先得,數量有限啊!”價格一報出來,班裏同學靜了一瞬。
幾個家境不好的同學臉色發白,往後縮了縮。
周雅琪立刻上前。
“怕甚麼?這是投資!”
“兩萬塊換一個大好前途,值不值?”
“你們現在捨不得,將來考不上好大學,後悔一輩子!”
本來還猶豫的同學立刻下定決心,跑出去打電話找父母要錢。
那幾個貧困生猶豫了半天,也借男人的手機給家裏打電話。
“媽!沒錢你就去賣X!去借網貸,我不管,這是我的前途,將來我考上好大學就能掙大錢了,這區區兩萬塊算甚麼!”
很快,男人手機就響起了一筆筆打款信息,笑得合不攏嘴。
周雅琪轉頭看向我,語氣輕蔑。
“林溪,你買不買?”
“哦,我忘了,你肯定買不起。”
“也是,像你這種窮人,也就配讀點破課本。”
周圍人跟着嘲諷。
“她就是死腦筋,估計爸媽對她也不上心,纔不管她有沒有前途呢。”
“班長,別管她,好言難勸想死的鬼。”
我沒理會他們的陰陽怪氣,只是看着那幾個家境困難的同學,終究是不忍心。
抱着最後一絲希望,輕聲開口。
“你們別買了,高考是不可能泄題的。”
話音剛落。
那幾個貧困生瞬間炸了。
“林溪,你安的甚麼心!”
“我們好不容易有機會脫離原生家庭,你是想毀了我們一輩子嗎!”
“你簡直太惡毒了,跟你做三年同學是我的恥辱!”
他們看着我的眼神裏全是恨意。
周雅琪冷笑:“看見了吧,她就是這麼壞。”
“見不得別人有出路,見不得別人逆襲。”
我站在原地閉上眼,心跟着徹底涼透了。
再睜開時,只剩冷漠。
“隨便吧。”
三個字,斷了所有念想。
從今往後,你們是死是活,與我無關。
高考前一天,喬老師抱着一沓高考重點預測捲走進教室。
“同學們,這是最後一套重點卷,認真做完,把不會的標出來,我挨個講。”
說完直接把卷子發了下去。
可當她把卷子收上來時,臉色卻一點點沉了下去。
每張卷子幾乎都是空白一片。
大題全空着,選擇題亂填。
她氣得把卷子狠狠拍在講臺上,聲音都在抖。
“你們看看!這就是你們的複習狀態?”
“高考就在明天,你們連最基本的重點都不看,整天抱着那些來路不明的卷子!”
“我教了十幾年書,從來沒見過你們這麼自毀前程的學生!”
4
全班安靜一瞬。
周雅琪猛地一拍桌子,直接站起來。
眼神囂張,語氣刻薄。
“老師,我們的事用不着你管!你那套早就過時了!”
“我們有命題組內部押題卷,比你這破卷子有用一萬倍!”
“你狗屁不懂,別在這誤人子弟,少狗拿耗子多管閒事!”
這話一出。
全班同學像是被點燃了一樣,齊刷刷站起來。
“就是!你纔是要毀了我們前途的罪魁禍首!”
“趕緊下課,我們要回家複習!”
喬老師站在講臺上,眼淚順着眼底滑落。
她從教十幾年,兢兢業業,把每一個學生當孩子。
最後換來的卻是一句“狗拿耗子”“誤人子弟”。
我看着她,滿是心疼。
她是學校最負責的老師,對我也很好。
上一世我被周雅琪聯合所有人針對時,只有她站出來護着我,最後還被家長打進了醫院。
這一次,該輪到我護着她了。
我猛地站起身,冷冷開口。
“你們所有人聽清楚,你們是自願、主動、強烈拒絕老師的指導,自願放棄老師爲你們整理的全部高考重點,一切後果,由你們自己承擔,與老師無關,對不對?”
這句話落下。
全班一個個梗着脖子,滿臉不服。
“對!有甚麼後果我們自己負責!”
就在這時,放學鈴聲響起。
同學們像瘋了一樣,抓起桌上的押題卷,爭先恐後往外衝。
喬老師還想去攔,可他們已經跑遠了。
只能無奈的搖了搖頭。
轉天高考,校門口人山人海。
我拿着准考證,安靜排隊等着進考場。
周雅琪一出現,立刻成了焦點。
家長們圍着她,滿臉感激。
“雅琪啊,這次多虧你了!”
“要不是你,我家孩子還不知道有內部押題卷。”
“你真是我們家的恩人!”
有家長直接掏出金鐲子,往她手裏塞。
“一點心意,你收下,等考上大學,阿姨再好好謝你。”
周雅琪坦然收下,笑得春風得意。
她站在人羣最前面,對着所有家長大聲宣佈。
“叔叔阿姨們,你們就等着自家孩子金榜題名的好消息吧!”
家長們一片歡呼。
就在這時,她目光一轉,落在我身上。
“咱們班的同學還有家長們就是頭腦開明,不像某個不合羣的人,還攔着大夥,差點害大夥失去這麼重要的機會。”
家長們順着她的目光看過來。
眼神立刻變了。
“就是她啊,心太壞了。”
“這種孩子,成績再好也沒用,人品太差。”
“我看她肯定考不上,活該一輩子沒出息。”
我沒有辯解,沒有憤怒。
只覺得可笑。
很快,這回旋鏢就要扎到他們自己身上了。
我看到時候,他們還笑不笑的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