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婚禮當天，婆婆神神祕祕把我拉到後臺，要我把風頭讓給弟媳。
“待會兒讓雯雯先上臺，她是體制內的，要面子。”
“不像你，一個做小生意的，差不多就行了。”
我的臉色瞬間難看，老公怕我生氣連忙勸說。
“媽也是爲了咱們家，你當嫂子的，沒必要事事都跟雯雯爭。”
我渾身顫抖。
訂婚我沒要彩禮五金，也任由他家把唯一一套房給了江雯雯。
甚至他們非要蹭我準備的儀式同天結婚，我也認了。
沒想到這個時候了，他們竟還想踩着我的臉給江雯雯掙面子！
我忍無可忍，反手把婚禮取消。
可酒店經理拿着賬單找他們催付尾款時，婆婆卻慌了！
1.
從見父母那天開始，江雯雯就非要跟我擠在一起。
我送大牌名錶奢侈品，她送街邊商販地攤貨。
被比下去後，可憐兮兮地說一句：“我們體制內的，不能鋪張浪費。”
婆婆就會對她熱情的安撫，反過來怪我不會過日子。
我全都忍了下來，沒想到今天婚禮，她還要出幺蛾子。
我從婆婆手裏抽出手，對她的態度冷淡下來。
“婚禮是我花錢辦的。”
“你們如果想讓江雯雯出風頭，可以出錢給她單獨辦，別搶我的。”
婆婆當即翻了個白眼，語氣不悅。
“都是一家人，怎麼能叫搶，你說話也太難聽了。”
我沉着臉不回應。
她又抬頭看了看一旁欲言又止的男朋友沈清。
“兒子，你可是大學生，怎麼能被她一個大專學歷又沒本事的女人拿捏。”
沈清偷偷看了我一眼，拉長聲音叫了一聲：“媽~”
被婆婆瞪回去後，他又遲疑地看着我。
“晚寧，家和萬事興嘛，你就別在這種小事上計較了。”
我被他氣笑，忍着心裏的憋屈質問：“我計較？”
“你家不給我彩禮五金給江雯雯，不給我買婚房給她買，現在還要搶我的婚禮讓給她。”
“到底是我計較還是你們太過分？”
要不是我從大學就跟沈清在一起，十年感情實在割捨不下。
早就甩臉走人了。
他眼神閃爍了一下，還沒開口，婆婆就急着搶過話頭。
“那怎麼了，誰讓你沒有雯雯的本事，掙不上鐵飯碗。”
我心裏早就憋了一口氣，脫口而出：
“她有本事會只給你買些別人不要的便宜貨嗎？連水果都是爛的！”
“別忘了人家自己喫的用的可都是好的。”
婆婆還沒說話沈清就臉色大變，衝我厲聲喝斥。
“你別胡說，弟妹是因爲單位有規定。”
“你有錢多花點不就行了，非要計較誰多誰少有甚麼意思？”
看着他這副替別人出頭的蠢樣，我心裏像吞了一萬隻蒼蠅一樣噁心。
“憑甚麼？”
“我花錢養你就算了，因爲你是我選的，沒辦法。”
“我憑甚麼還要花錢養你全家人？”
沈清反駁不了，氣急敗壞地衝我板起臉。
“我懶得跟你吵架。”
說完，他不顧我的意願做了決定，轉身回覆他媽。
“媽你放心，待會兒讓弟妹先結婚就是了，我這個新郎不上臺，晚寧一個人上去也沒用。”
2.
我心裏生出無名火，拉住沈清想跟他理論，卻被狠狠甩開。
他皺着眉頭滿臉厭惡。
“你鬧夠了沒有？非要在今天讓人看笑話嗎？”
我大吼出聲。
“讓人看笑話的不是你嗎？護不住老婆，婚禮也要讓出去！”
沈清眉眼間染上戾氣，婆婆用力推搡了我一把。
“我兒子這麼委屈還不是爲了你。”
“雯雯在體制內上班，你跟她搞好關係，說不定她以後還能幫襯幫襯你。”
她幫襯我？
我覺得可笑，剛要開口，江雯雯的指責就響起。
“阿姨你胡說甚麼？我們體制內的要遵守規定，不能幫襯自家人。”
“而且嫂子開的店也不知道合不合規，最好結婚後就關了吧，別連累我。”
婆婆被訓得面紅耳赤，尷尬地笑了笑。
“雯雯有本事，都聽你的。”
小叔子的視線在我和沈清臉上掃了掃，輕蔑開口。
“哥，你臉色怎麼這麼難看，該不會這點小事都決定不了，被嫂子罵了吧？”
婆婆斜睨着眼瞪我一眼，拔高音量叫罵。
“她敢！”
“跟了你哥十年，早就被玩爛了，我們家願意讓她結婚已經是大發慈悲了，她沒有挑的資格。”
沈清張了張嘴，但最終還是沒說甚麼。
我突然就累了，摘下頭紗扔到地上。
“既然你們看不起我，那這婚就不結了。”
婆婆瞬間瞪大眼睛，眉頭緊蹙：“你說甚麼？不結了？”
沈清也連忙大步走到我身邊，握緊我的手臂。
“請柬都發出去了，客人全來了，你說不結就不結？”
“蘇晚寧，你到底在耍甚麼性子？”
我甩開他平靜開口。
“我沒耍性子。”
“我說結婚是因爲跟你在一起十年，但你們家根本不拿我當回事，你這個最親近的人也沒替我說過一句話。”
“你說這婚還怎麼結？”
沈清想也不想就回我：“這都是暫時的，又不是一直要你讓。”
“你當嫂子的，大度點不行嗎？”
我死死咬住後槽牙。
“我是嫂子，又不是她媽。”
江雯雯見我們爭執不休，突然委屈的哭了出來。
“對不起大哥，是我害你和嫂子吵架了，我不上臺了。”
“同事們覺得我寒酸就寒酸吧，到時候我跟她們說咱家沒錢，讓他們理解理解。”
“不行啊雯雯，我沒本事給你好日子，總不能還讓人笑話你吧。”
“萬一她們因爲我家條件不好給你穿小鞋，讓你升不了職怎麼辦？”
小叔子臉上換上焦急的表情，迫不及待向婆婆求助。
“媽，你快想想辦法啊。”
婆婆看着他慌亂點頭，不由分說就把沈清扯開，威脅我。
“你不嫁給我兒子，以後就沒人要你了，我勸你考慮清楚。”
“還有你爸媽，你就不考慮考慮他們嗎？”
聽她提及我爸媽，我袖子裏的拳頭僵住。
沈清趁熱打鐵勸說我：“晚寧，事有輕重緩急，我知道你不是那種不懂事的人。”
我的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落在他臉上，突然就笑了。
3.
“我一直以爲你只是窩囊了點，但本性是善良，愛我的。”
“沒想到，你對所有人都比我好。”
沈清張了張嘴，抓狂的抱着頭蹲下。
“不是不是，我跟你說了多少遍，你怎麼就聽不進去呢？”
“你連人話都聽不懂了嗎？”
我忍住喉間的哽咽冷笑了一聲。
江雯雯眼圈立刻紅了，開始掉眼淚。
“嫂子，我知道你一直不喜歡我，覺得我搶了你的風頭。”
“我跟你道歉，你就別怪大哥了。”
我連眼皮都沒抬。
沈清卻喫這一套，想也沒想就站起來安慰她：“不是你的錯。”
說完，他決絕地看着我。
“蘇晚寧，我最後問你一遍，你確定不讓雯雯先上臺對嗎？”
我微微點頭：“對。”
他立即接話：“那今天這婚就別結了。”
“下次我有時間張羅也不知道甚麼時候了，你別後悔。”
小叔子嘴角隱隱翹起，虛僞的關心他。
“大哥，這不好吧？”
沈清斜睨了我一眼，冷聲道：“沒甚麼不好的，雯雯是體制內的人，她的前途重要。”
“至於某些人，她活該。”
他說完就扯下新郎的胸花離開，婆婆和小叔子追上去。
江雯雯落在最後，一改剛纔的柔弱衝我挑釁地揚起下巴。
“蘇晚寧，你上學的時候比不過我，現在也比不過我。”
我沒反駁。
思緒回到十年前，被她帶着一羣人堵在牆角霸凌的景象。
那時候是沈清從天而降打斷了她們，也讓我下定決心要反抗。
所以我把他當作救贖。
哪怕後來兩個人差距越來越大，也盡力維護着他的尊嚴。
沒想到卻因此被人看清了。
江雯雯扭着腰離開後，我拿出手機打給酒店經理。
“把婚禮視頻換成江雯雯霸凌同學的。”
酒店經理驚訝地問我：“蘇總，出甚麼事了？”
“您不是說馬上要和江雯雯做妯娌，以前的事情一筆勾銷嗎？”
我苦笑一聲。
“不結了，我要讓他們都付出代價。”
酒店經理沒再多問，只是應承我。
“蘇總放心，我一定把事情辦得漂漂亮亮。”
說完就掛斷。
音樂響起時，我換好衣服走下樓，看着江雯雯手捧鮮花風光的站在聚光燈下。
臺下的親戚大聲議論。
“不是兩對新人嗎？怎麼只有一對？”
“不是說老二媳婦是體制內的嗎，怎麼這麼不懂事，不等大嫂先上臺？”
“聽說婚禮還是老大媳婦辦的呢。”
婆婆掛在臉上的笑容維持不住了，瞪着說話的人大吼。
“你家住海邊嗎，管這麼寬？”
“婚禮是老大媳婦自動讓給老二媳婦的。”
她的眼神在現場亂轉，落到我身上時，急不可耐地跑過來拉住我。
“不信你們問老大媳婦。”
賓客們的視線落在我臉上，我笑着甩開婆婆。
“是這樣的。”
“他們沈家說江雯雯更長臉，所以跟我退婚了，各位不用擔心，喫好喝好。”
人羣中響起驚呼。
“退婚？今天這婚禮不是你辦的嗎？”
“聽說你都跟老大在一起十年了，說退婚就退婚，這還是人？”
動靜吸引了臺上的注意。
江雯雯氣得面目猙獰，從主持人手裏搶到麥克風就衝過來。
“蘇晚寧她非要耍性子怪得了誰，我婆婆和大哥當然不可能被她拿捏。”
賓客們其中不乏長輩，被她衝了後臉色難看。
“老二媳婦不是體制內的嗎？怎麼這麼沒禮貌？”
江雯雯氣得臉都扭曲了。
剛要發火，就被小叔子拉着胳膊回到了臺上。
兩人交換戒指時，身後的LED屏突然出現她對一個女生甩巴掌的視頻。
4.
臺下的賓客們譁然，對着江雯雯指指點點。
婆婆急忙衝上臺，急得像無頭蒼蠅一樣大吼。
“不要看！開關呢，快把視頻關掉啊！你們放錯了！”
“我兒媳婦不是這種人，這肯定不是真的。”
江雯雯意識到不對，慌亂地轉頭看向視頻，嚇得把捧花扔到地上。
“誰放的視頻？給我關掉！”
她猛地把視線鎖定在我身上，瞪着我怒吼。
“是不是你蘇晚寧？”
“我的過去只有你一個人知道，你記恨我搶了你的風頭，想害死我是不是？”
我聳了聳肩否認。
“或許是老天爺看不下去了，又或許是我給酒店發視頻的時候發錯了。”
江雯雯想也不想就朝我衝來，被小叔子攔住。
他一雙眼死死盯着我。
“嫂子，我和雯雯已經跟你道過歉了，你至於做得這麼過分嗎？”
“你這是想毀了她的前途！”
沈清怒瞪我一眼，大步跑到後臺把視頻關掉。
出來指着我怒斥。
“蘇晚寧，我以爲你只是脾氣不好，沒想到你還這麼惡毒！”
我看着他，寒意交雜着怒火衝向頭頂。
想也不想就一巴掌甩在他臉上。
“我再惡毒也比不過你們！”
沈清被打懵，捂着臉不可思議地看向我。
“蘇晚寧，你瘋了？也不看看這是甚麼場合，說動手就動手！”
他越說越激動，用手指着舞臺，唾沫星子濺到我臉上。
我微微仰頭躲開，對他的怒氣更盛。
“你明明知道江雯雯就是當初霸凌我的人，不僅甚麼都不說，還一直逼我讓着她。”
“給我彩禮的時候說沒錢，給她的時候二十萬。”
“五金又說只能買起一個人的，讓我別跟她爭。”
“到了今天婚禮，你還幫着你媽逼我把上場的順序挪到江雯雯之後。”
“沈清，我跟你的十年算甚麼？你幫着霸凌我的人欺辱我，難道不是又一次霸凌？”
我把心底的不滿歇斯底里吼出聲。
沈清頓了頓，卻只是乾巴巴地回了我一句：
“雯雯考進了體制內，不能有污點。”
我猛地抬眼瞪着他，憤怒一個字一個字的從嗓子眼擠出來。
“好！好！好！”
“既然你們這麼爲江雯雯考慮，就先把今天的賬單結一下，否則婚禮恐怕繼續不下去。”
我的視線掃過臺上的婆婆。
“你們也不想婚結到一半被趕出去吧？江雯雯可是體制內的人呢！”
她不可置信地後退一步。
“你不是付過錢了嗎？”
酒店經理立即捧着賬單走上前。
“各位，今天的宴席賬單總共二十萬，定金因爲蘇總取消婚禮退給了她，所以你們需要全額支付。”
婆婆和沈清江雯雯小叔子同時驚呼出聲。
“二十萬？”
“蘇總？”
“蘇晚寧，你不就是個做小生意的嗎？他爲甚麼叫你蘇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