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江稚是個結巴,最喜歡跟在周家太子爺周妄身後當小尾巴。
他一句想見她,江稚就頂着颱風天趕到他面前,哪怕知道只是一個“玩笑”。
他說吊墜掉泳池裏了,江稚就頂着高燒反覆下水十幾次去幫他找。
哪怕找回來,周妄把吊墜重新扔回泳池裏:
“假的而已,逗你玩呢。”
每次江稚都是笑笑:“沒關係,我,喜歡你開心。”
所有人都笑舔狗都不如她會舔。
直到二十一歲生日那天,江稚喝下了周妄遞來的一杯酒,沒了意識。
醒來時,她衣不蔽體,周妄赤裸上半身撫摸着她的肚子:
“江稚,你會懷上嗎?”
江稚感受到身下不適,紅了臉:“懷孕了,怎,麼辦?”
周妄揚眉低笑一聲:“懷了,我就娶你。”
聽到他願意娶自己,江稚激動的紅了眼眶。
三個月後,拿到孕檢單的第一時間,江稚就去找了周妄。
彼時他正在酒吧爲自己剛回國的養姐周曼妍舉辦接風宴。
等她把手裏的孕檢單遞到他面前,周妄一下子坐直了身體。
“真懷了?”
江稚微紅着臉,羞赧的點點頭:“就,我生日,那天晚上。”
“我、我們……”
周妄卻忽然笑了,一把抱住了身邊的周曼妍,激動到原地轉了一圈:
“曼妍姐,我賭贏了,你這次得留下來了。”
江稚怔了一下,那句“我們是不是要結婚”也卡死在了喉嚨。
周曼妍這才掀開眼皮,漫不經心掃了她一眼:
“抱歉啊,小結巴,我愛玩,全世界到處跑,周妄不想我再走了,我說得證明我在他心裏足夠重要,我才願意留下來。”
“我就和他打了一個賭,他要是捨得自己的女朋友被別人睡一晚,懷孕了,我就留下來,很抱歉,我輸了。”
江稚忽然覺得自己好像不是結巴,而是啞巴了。
不然她怎麼張了嘴,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周遭一片寂靜,周妄幾個交好的朋友都有些唏噓:
“妄哥,你這……有點過分了吧?”
周妄這纔不耐煩地把目光落在了江稚身上,眉心緊鎖:
“我又沒嫌棄你,你怕甚麼?你心心念念不就是想嫁我?我娶你行了吧?”
“不就是和別人睡了一覺,和我談之前,你沒和別人睡過?我給你找的人,是精挑細選的,不比男明星差,你不喫虧。”
不就是和別人睡了一覺?!
江稚手上的力道一鬆,被她攥緊在手心的孕檢單掉了在地上。
她喉嚨發緊,努力克服口喫想要說出一句完整的話:
“周妄,我只是,喜歡你,但不代表我,可以隨你作踐。”
一直將注意力放在周曼妍身上的周妄終於認真看了江稚一眼,下壓的眉眼明顯不悅。
不等他開口,周曼妍先一步端起桌上的洋酒一口悶了下去:“算我這個玩笑開大了,這杯酒,當我給你賠罪了。”
說完,她撂下酒杯,嫌棄了一句“真沒勁”徑直離開了包廂。
周妄也忙追了上去,擦肩而過時,只丟下了一句:“敗興!自己把這個野種處理掉。”
其他人也陸續四散離場。
即便他們刻意壓低了聲音,討論聲還是飄進了江稚的耳朵裏。
“曼妍姐十八歲要出國留學那天,妄哥哭的那叫一個稀里嘩啦,不讓她走。”
“其實,江稚跟他表白那天,還是曼妍姐發來消息調侃,說他缺個弟妹,妄哥才勉強答應和江稚試試。”
“你們不覺得,曼妍姐沒回來之前,妄哥也沒見得不喜歡……”
“嘀嘀咕咕說甚麼呢?心疼江稚?她就是我無聊的消遣,要不是她最聽話好打發,我都懶得理她。”
這是周妄說的。
後面的話飄遠了,她也聽不清了。
江稚這才動了,她蹲下身子,眼淚砸在了孕檢單上。
因爲結巴,小時候,她經常被人排擠欺負。
那時候的周妄總會在別人作弄她時,護在她的身前。
“一羣孬種,欺負一個女孩子算甚麼本事?”
現在卻放縱別人肆意嘲笑她,甚至因爲聽話,他也把她當做最好用的玩具。
江稚伸手撿起了地上的孕檢單,卻在看到手腕上的紅繩時,硬是又滾了淚水出來。
這是戀愛一週年紀念日,周妄親手給她繫上的。
“小結巴,這是我在月老廟求來的,不許摘下,更不許弄丟了。”
她如獲至寶,就連洗澡都小心在手腕上纏上一圈塑料防水。
如果不是今天親耳聽到這些話,她恐怕還活在夢裏,認爲周妄不是不愛,只是不會愛。
此刻才恍然,他從始至終都知道怎麼愛人,只是愛的人不是她。
想到那晚的細節,江稚捂着胸口,乾嘔了起來。
真噁心。
她撕了孕檢單,重新回到了醫院。
人流手術室外,江稚的名字響了起來。
就在她即將踏進手術室的時候,有人攔住了她。
是周妄小叔周衍深的貼身助理。
“江小姐,這個孩子,您能不能考慮留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