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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浩盯着我看了三秒鐘。
然後他笑了，笑聲裏帶着毫不掩飾的輕蔑。
“林夏，你知道你在跟誰說話嗎？”
他俯下身，將手機屏幕湊近我的臉。
“我倒要看看，誰能攔我。”
他低下頭，開始打字。
我盯着他的拇指在屏幕上一下一下地敲，沒有動。
我知道那個羣的羣主是林氏人力資源總監周敏。
我也知道，周敏今天下午收到了我的消息......
但她正在開集團季度覆盤會，手機靜音，消息還一直處於未讀狀態。
她不一定看得到。
陳浩的拇指停在了發送鍵上方。
他抬起頭，最後看了我一眼，像是在給我最後一次機會。
我沒有動。
他按下了發送。
屏幕上，那條消息的狀態從“發送 中”變成了“已發送”。
包廂裏有人倒抽了一口冷氣。
蘇心瑤踮起腳，趴在陳浩肩膀上確認了一眼。
隨即轉過頭，衝我揚起下巴，笑得張揚。
“林夏，你完了。”
我低下頭，沒有說話。
我的手放在膝蓋上，指尖掐進掌心，沒有讓任何人看見。
周敏的手機靜音。
四百三十七個人的羣。
那條消息現在安安靜靜地躺在對話框裏，等着所有人明天早上睜開眼睛看到它。
陳浩把手機揣進褲兜，重新在我面前坐下來，翹起二郎腿，端起酒杯。
“早說要這樣，不好嗎？”
他喝了一口，語氣輕描淡寫，像剛纔甚麼都沒發生過。
“現在好了，你自己選的。”
蘇心瑤走到我面前，蹲下身，湊近了看着我的眼睛，聲音壓得很低，卻字字清晰。
“林夏，現在跪下來求我，我可以讓我老公在羣裏再發一條，說剛纔那條是誤會。”
她歪着頭，笑得溫柔。
“就跪這一下，不難的。”
包廂裏的同學沒有一個人說話。
王偉一直低着頭，拇指用力摩挲着杯沿，蹭得皮膚髮紅。
李然把拳頭攥得死緊，指節都白了。
但他只是盯着自己的鞋尖，一動不動。
我看着蘇心瑤的臉，看着她眼底那種快意的的興奮。
我忽然想起十年前。
她坐在班級後排，用橡皮擦砸我後背，指着我的布鞋鬨堂大笑的樣子。
她那時候也是這副表情。
我沒有跪。
只是把手從膝蓋上拿起來，悄悄摸進口袋，握住了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