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過年,在醫院值夜班時,同事突然抱來一束白玫瑰。
“給你的,但卡片上的話有點怪。”
我接過,上面只有一行打印的字:“請代我向陳老師致意。”
落款是一個字母“Y”。
這些年,確實有不少人送東西祭奠我媽。
但措辭這麼剋制的,只有那個人。
我把花扔進了垃圾桶,動作乾脆利落。
曾經的他的確是我和我媽生命中很重要的人。
但自從我媽去世後,
我就不需要他這些虛僞的問候了。
同事看着我,欲言又止。
“是他送的吧?”
我沒回答,繼續寫着交班記錄。
同事嘆了口氣。
“聽說他要從國外回來了,還調來咱們院。”
“以後天天要見面的,而且他畢竟是你媽最得意的......”
“周姐。”我打斷她,“我媽生前說過,她沒有這種忘恩負義的學生。”
同事愣了愣,最終還是沒忍住,壓低了聲音,“你真的對他......一點感情都沒了?”
“一點都沒有。”
我答得斬釘截鐵,連厭惡都懶得掩飾。
既然離了婚,就該斷得徹徹底底,老死不相往來。
同事驚訝,但最終只是搖頭走了。
下班時,在電梯裏遇到我媽的故交李院長。
寒暄幾句後,他忽然低聲說:“小言要回來了,你知道嗎?”
“剛知道。”
李院長沉默片刻,像是斟酌用詞:“你媽......是個很寬容的人。如果她還在,不會希望你們鬧成這樣。”
我扯了扯嘴角。
如果今天沒收到那束花,我早把這人忘了。
但有些事,我可以淡忘,卻不能替我媽原諒。
楊言欠的債,總得有人記着。
回家後,我仔細洗乾淨手,把剛買的新鮮水果擺好盤。
輕輕放在了遺照前。
黑白色的照片裏,老太太笑得眉眼彎彎。
那是她最開心的一天。
是我和楊言的婚禮。
當我們在臺上交換完婚戒,楊言哭得不能自已,一遍遍地說:“老婆,我終於娶到你了。”
角落裏的我媽笑得滿眼是光,恰好被攝影師捕捉下來。
如今八年過去。
那竟成了我所有不幸的開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