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驗收婚房那天,我看到陸遠的初戀蘇婉婉,穿着我高定衣櫃裏的絕版禮服。
她站在我花重金從意大利空運回來的水晶吊燈下,舉着酒杯。
“謝謝陸遠送我的千萬豪宅,今天全場消費,陸公子買單!”
陸遠看到我,一把將我拽進廚房。
他壓低聲音警告我。
“婉婉最近抑鬱症復發了,她只是想體驗一下住豪宅的感覺。”
“你今天就裝作是保姆,去給大家端茶倒水,別掃了她的興。”
“你要是敢鬧,我們就分手。”
看着他理直氣壯的嘴臉。
我笑了。
我默默退出大門,反鎖了最高級別的智能安防系統。
順便切斷了全屋的水電。
既然想體驗,那就好好體驗一下,甚麼叫插翅難逃。
......
“沈念,你聾了嗎?我讓你去切水果!”
陸遠見我站在原地不動,眉頭緊緊皺起。
他的語氣裏滿是不耐煩和高高在上。
彷彿我真的是他花錢僱來的廉價保姆。
我冷眼看着眼前這個和我相戀三年的未婚夫。
就在昨天,他還抱着我,憧憬着我們未來的小家。
今天,他卻拿着我偷偷給他的門禁卡,帶着他的白月光登堂入室。
大廳里人聲鼎沸。
蘇婉婉被一羣人簇擁在中央。
她身上穿着的那件星空裙,是我花了八十萬在巴黎高定周拍下的。
那是準備在訂婚宴上穿的戰袍。
現在,卻被她踩着十二厘米的高跟鞋,將裙襬拖在滿是香檳酒漬的地毯上。
“陸遠對你可真好啊,五千萬的大平層,說送就送了。”
“婉婉,你纔是人生贏家,不像有些人,倒貼都嫁不出去。”
蘇婉婉捂着嘴嬌笑,眼神卻得意地瞥向廚房裏的我。
“其實我也沒想要這麼貴的房子。”
“是阿遠說,只有這裏的江景,才配得上我。”
人羣爆發出一陣曖昧的起鬨聲。
陸遠聽到聲音,臉上浮現出極度滿足的虛榮感。
他轉過頭,再次惡狠狠地瞪着我。
“沈念,你還愣着幹甚麼?”
“沒看到婉婉的朋友們杯子都空了嗎?”
“趕緊去酒窖裏拿幾瓶好酒出來,今天必須讓婉婉有面子。”
我看着他,心底最後一絲溫度徹底降至冰點。
“酒窖裏的酒,最便宜的一瓶也要十萬。”
我語氣平靜地陳述事實。
陸遠卻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炸毛。
“沈念,你是不是窮瘋了?”
“不就是幾瓶破酒嗎?你能買得起甚麼好酒?”
“別以爲我不知道,這房子是你那個暴發戶老闆的吧?”
“你只是個負責監工的小助理,拿着雞毛當令箭。”
“我借用一下怎麼了?大不了弄髒了我出錢請保潔!”
我愣住了。
原來在他心裏,我一直是個窮酸的打工妹。
我家確實有錢,但我一向低調,在自家旗下的地產公司隱姓埋名做室內設計師。
這套房子,是我爸送我的嫁妝。
因爲陸遠出身貧寒,自尊心極強。
爲了照顧他的感受,我一直騙他,說我在公司只是個底層員工。
沒想到,我的體貼,成了他肆無忌憚踐踏我的資本。
“陸遠,你確定要拿裏面的酒?”
我再次確認。
陸遠冷笑一聲,一把推開我。
“滾開,別在這礙眼。”
“你不拿,我自己去拿!”
他大步走向酒窖,熟練地輸入了密碼。
那是我的生日。
他從裏面抱出五六瓶羅曼尼康帝。
那是絕版珍藏,總價值超過三百萬。
砰的一聲。
木塞被暴力拔出。
暗紅色的酒液倒進廉價的玻璃杯裏。
蘇婉婉舉起酒杯,笑容甜膩。
“大家敞開喝,阿遠說了,今天一切費用他包了!”
歡呼聲幾乎要掀翻屋頂。
我看着那被糟蹋的頂級紅酒。
看着被高跟鞋踩出破洞的高定禮服。
看着被菸頭燙出焦痕的波斯地毯。
我沒有吵,也沒有鬧。
我只是拿出手機,開啓了全屋隱蔽的高清攝像頭。
然後,我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