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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家們圍着那棵八百年的古松蒼龍,結論下得斬釘截鐵:
“松針枯萎病晚期,根系壞死率百分之七十,必須砍掉。”
周圍一片吸氣聲,沈家人面色灰白。
我站在人羣后方,心裏已經開始默默篩選下家。
植物園?還是另一戶豪門?
反正這份實習園丁的工作,今天算是到頭了。
原本該是這樣的。
如果我聽不見植物心聲的話。
“我活得好好的!!”
那顆被死刑的老松在我腦子裏吼得生龍活虎:
“是那個穿紅衣服的女人!潑了我三桶洗衣粉水!你們這羣睜眼瞎!”
我揉了揉眉心,嘆了口氣。
別人聽不見,但我從小就能......
冬青會哭訴痰液,爬山虎會抱怨日照。
這份天賦讓我進了沈家,現在又讓我走不脫。
算了,上班第一天就辭職,履歷太難看了。
於是我撥開人羣,蹲在樹根旁,從口袋裏摸出一袋草木灰,仰頭看向那幾位專家。
“那個......要不先試試這個?”
......
整個花園裏的人都看向我。
沈硯皺眉,林婉淚眼模糊地打量我。
專家一臉不耐煩。
“你是誰?”
“新來的實習園丁,姜芷。”
管家連忙解釋。
專家的臉徹底黑了:
“一個實習園丁在這裏質疑我的專業判斷?我做了三十五年園林,你第一天來上班,你說它只是被人下了毒?”
林婉的聲音尖銳起來:
“沈姜芷是吧?沈家的樹,頂級專家做的診斷,你一個園丁的在這裏插甚麼嘴?出去。”
我看了她一眼。
這就是蒼龍說的紅裙女人。
管家的手已經搭上了我的胳膊,準備往外拉。
蒼龍在我腦子裏瘋狂喊:
“別走別走別走!姑娘你走了老子就死定了!”
沈硯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冰冷帶着審視:
“你有甚麼根據?”
我自然不能說我能聽懂植物說話。
我深吸一口氣:
“松樹鹼中毒的針葉枯黃是從上往下,枯萎病是從下往上。”
“蒼龍的枯黃模式,符合鹼中毒。”
“而且挖開樹根周圍的土,底下應該有白色結晶。”
專家嗤笑一聲:
“背兩句百度百科就敢來教我?”
管家這次是真的準備把我拖走了。
蒼龍急得嚎叫:
“姑娘你別走!老子根底下全是洗衣粉的結晶,你挖開讓他們看!”
我深吸一口氣:
“鄭教授,您說它是松針枯萎病。”
“枯萎病的典型特徵是針葉從下往上枯黃,先老葉後新葉,而且樹皮上會出現明顯的流脂和潰瘍。您看蒼龍——針葉從上往下枯,新葉先黃,老葉反而還撐着,樹皮上沒有一處流脂。”
我一口氣說完,全場安靜了一瞬。
“第二個特徵,根系燒傷。您可以把樹根周圍的土挖開,往下二十公分,東邊那一側,應該有明顯的白色結晶。”
“第三個特徵,根尖發白、變脆,一碰就斷。正常的松樹根尖是淡黃色的,有韌性。您自己看。”
我沒走過去,但管家的手慢慢鬆開了。
鄭國良的助手按照我說的蹲下去檢查,小聲說了句:
“鄭老師,確實不太對......”
鄭國良瞪了他一眼,但沒說話。
林婉不耐煩了:“你說這些有甚麼用?就算你說的都對,你一個實習園丁,沒有專業設備,沒有檢測報告,就憑你在這指指點點,我們就得信你?”
我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泥,看着她。
“林小姐,我不用您信我。您挖開土看一眼就行。”
“如果底下沒有結晶,我馬上走人,再也不出現。如果有,您再判斷不遲。”
“你——”林婉噎住了。
管家看向沈硯,等他的指示。
沈硯看了我一眼。
全場安靜了幾秒。
然後沈硯開口了。
“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