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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送，我不愛喫。」我的聲音裏帶着一股連自己都覺得陌生的決絕，沒有半分前世的委屈討好。
手機那頭安靜了好一會兒。
「不吃了？」她像是沒反應過來，語氣隱隱帶上不耐煩，「怎麼突然不吃了？秦楓都準備好......」
「我說不用了！」我直接掛斷。
看向牆上那張全家福，我愣愣地出了神。
照片裏是我、老伴、曉芸。
一家三口，每個人都在笑，笑得那麼開心、幸福。
曉芸碩士畢業後，進了醫院，當了醫生。
老伴沒享幾年福就走了。
那時候，曉芸還沒有結婚。
我和老伴打拼了大半輩子，所有的積蓄、房產，幾乎都在我名下。
剛開始的前幾年，我和曉芸相依爲命，日子還算安穩。
直到她該談婚論嫁了。
我給她介紹過老伴戰友的兒子，介紹過理財銀行行長的兒子，甚至還找過高管，她全都拒絕了。
最後，非要嫁給一個來自偏遠農村、工作了十年還沒車沒房的同事，秦楓。
我把秦楓的家底摸了個清：兩個哥哥，兩個姐姐，他最小，父母都七十多了。
在上海這種地方，工作了十年，連存款都沒有。
我問過他。
他倒理直氣壯：「我全家供我來上海讀書，我掙錢了，也得回饋他們。」
「我在上海雖然沒有房，但我老家有！三層樓！」
我反問他：「那你們結婚了住哪裏？」
他不說話了。
曉芸搶着開了口：「媽，爸走的時候說了，等我結婚會給我一套房子。」
「他人雖然走了，你不會想不給吧？」
她又補了句，語氣像撒嬌，又像威脅：「我沒有其他意思，只是問問，爸最疼我了。我要是過得不好，爸怎麼放心呢？」
我搖搖頭，女兒的戀愛腦，怕是已經沒救了。
我盯着秦楓，等他表個態。
他低着頭，一個字不說。
曉芸急了：「媽，秦楓他愛我，你要是實在不放心的話，他可以入贅！」
......
入贅。
我閉上眼，不想再看她那張着急的臉。
可最後，我還是拗不過。
他們婚也結了，房子也給了。
可現在，怎麼就變成了這樣？
我心裏翻來覆去，全是問號。
秦楓狠心，我不奇怪，我早就預料到他是這樣的人。
可我女兒呢？
曉芸她到底是知情的？
還是從頭到尾，也被矇在鼓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