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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周野給我打了好幾個電話。
那邊很吵，酒杯碰撞聲混着笑聲。
他壓着嗓子：
“卷卷，答謝宴都開始了。”
“都是這些年幫過我們的朋友，你不來不像話。”
我看着手機屏幕，沒動。
周野停了停，聲音放軟。
“白天是我不好，你先過來。”
“有甚麼事，我們回家說。”
沒一會兒，他的車就開到了樓下。
周野拉開車門，看見我穿着一身休閒服，愣了愣。
“怎麼穿這身？”
“不舒服，隨便穿穿。”
他沒多想，替我關上車門。
“知夏已經在餐廳等我們了。”
包廂裏，我們共同的朋友都到了。
大家看見我們，紛紛起鬨。
“喲，新郎新娘來了！”
陶知夏坐在周野身邊，頭髮還卷着婚紗店做的造型。
她笑着把菜單遞給我。
“卷卷，看看喫甚麼。”
飯局上，朋友舉杯。
“說真的，我最佩服你們仨的感情。”
“這麼多年，幹甚麼都在一起。”
“以後結婚了，知夏不得在你們家單獨留個房間？”
滿桌人鬨笑。
周野也笑，手指敲着杯沿。
“她又不是外人。”
陶知夏低頭喝水，嘴角抿着。
只有我，覺得每一句話都刺耳。
另一個朋友接話：
“可不是嘛，尤其羨慕阿野，有卷卷這麼好的女朋友。”
“換我家的那位，早鬧翻天了。”
周野溫柔地看向我。
“卷卷跟別人不一樣。”
他握住我的手。
“我們從小一起熬過來的。”
“我說過，要給她最好的生活。”
那一刻，我心裏有些觸動，甚至有了退掉機票的念頭。
下一秒，有人忽然舉起手機。
“哎，你們快看知夏朋友圈。”
“我怎麼覺得知夏和阿野還挺有夫妻相的？”
我抬頭。
屏幕上，是下午婚紗店的照片。
陶知夏穿着我的婚紗，周野穿着那身黑色西服，兩人親密地站在一起。
配文是：
【婚紗照體驗卡+1。】
下面，一排我們共同好友的點贊。
大家鬨笑起來。
“別說，還真是！”
“這要是不說，我還以爲他倆結婚呢。”
周野也扯着脣笑了一下。
陶知夏紅着臉去搶手機。
“別看了，我就是發着玩的。”
有人把手機遞到我面前。
“卷卷你看，像不像婚紗照？”
笑聲越來越大。
我放下筷子。
包廂裏的笑聲漸漸停了。
陶知夏慌忙拿起手機。
“卷卷，對不起，我馬上刪掉！”
周野臉上的笑也掛不住了。
他碰了碰我的胳膊。
“卷卷，大家開玩笑呢。”
我站起身。
“我有點不舒服，先回去了。”
陶知夏跟着起身。
“卷卷，我陪你。”
“不用。”
說完，我拉開包廂門走了出去。
沒走幾步，周野追了出來。
“卷卷！”
他拉住我，把包廂門帶上。
笑聲被關在門後。
“周野，放手。”
他看着我，眼底帶着愧疚。
“今天是我不對。”
“婚紗照我們重新拍，酒店你定，婚禮流程都聽你的。”
他喉結滾了一下。
“這次真的只有我們兩個。”
我看了他很久。
包廂門忽然開了一條縫。
陶知夏探出頭。
“阿野，大家等你切蛋糕呢。”
周野回頭，又看向我。
他遲疑片刻，把外套披到我肩上。
“你先回家。”
“我馬上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