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老公給我打電話說撞了個人。
那姑娘想私了。
他也嫌走保險麻煩,就應了。
兩天後我出差回家,一進門就對上一雙怯生生的大眼睛。
【嫂子,顧澤哥撞了我。】
【他要負責的。】
我想過被訛錢。
但沒想過被訛了人。
......
小姑娘叫白冉,今年剛畢業。
被撞那天,才結束一場面試。
白冉裹着浴巾,露出一雙細細的小腿,頭髮上的水滴答滴答落在地板上。
嗯,還真會挑,浴巾是顧澤專用的。
【許梔,我還沒來得及告訴你。】
【白冉她沒地方去,我就讓她暫住兩天。】
顧澤說的很隨意,像是告訴我今天加班所以回家晚了。
我在玄關處換了鞋。
回臥室前,我淡淡地瞥了白冉一眼。
腳踝處有擦傷,皮膚上是一大塊青紫。
【把頭髮擦乾,木地板挺貴的。】
臥室門並不隔音。
白冉小心翼翼地開口:
【顧澤哥,嫂子好像不太喜歡我。】
【要不,我還是搬去附近的小旅館吧。】
顧澤的聲音有幾分不悅。
【那多不安全,你安心住着。】
不安全?他也知道小旅館不安全?
前兩天我出差住小旅館的時候,他怎麼不說不安全?
走廊的燈在風裏搖曳,樓梯板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音。
我還記得,那晚給顧澤打電話,他只是不痛不癢地讓我勇敢一點。
小縣城的條件也就這樣。
我只能瞪着眼睛,半睡半醒地將就一晚。
我換好睡衣出來客廳,就看見白冉殷切地端來一碗粥。
【嫂子,我不白住,我找到工作就走。】
【可畢竟是顧澤哥撞的我,我現在腳疼得還走不了路。】
白冉恭恭敬敬站到一旁,似乎在等我同意。
我抬了一下眼。
【腳疼怎麼找工作?】
碗就放在桌邊,我想推遠點。
可沒想到那麼燙,一碰就被我打翻在地。
滾燙的液體濺到白冉腿上,她喫痛地叫了一聲。
顧澤慌忙上前查看。
【許梔,她一個小姑娘,你和她發甚麼脾氣?】
【這要是再燙傷,我怎麼對得起人家?】
他下意識地覺得我是故意的。
我看着他溫柔請白冉挪開,然後小心清理碎瓷片和粥。
全然不顧也有碎渣濺到我腿上。
以前,我打碎玻璃杯。
顧澤要仔仔細細檢查一遍我周遭才肯放心。
這是他第一次,忘了檢查。
我沒說甚麼,自己處理了傷口。
夜深了,我還在緊急處理兩個文件。
顧澤端着牛奶進來,溫柔地放在書桌上。
【白冉當時騎着電動車要左拐。】
【我正好右拐,但旁邊有個人擋住了,形成視線盲區,所以就撞上了她。】
見我沒說話,顧澤繼續解釋。
【我急着去公司,就給她留了電話號碼。】
【下班後,我也帶着她去醫院檢查了。】
【電動車壓到腳踝,說是軟組織挫傷。】
【你也看見了,青青紫紫好大一片。】
我做完最後一項工作,把電腦合上。
【她就是個普通擦傷。】
【有必要把人搞家裏來?】
顧澤貼心地遞上牛奶。
【詳細的傷情鑑定還沒出來。】
【而且小姑娘剛畢業,沒錢沒住處,看着怪可憐的。】
【再說,我撞人在先,總得負責吧。】
我揉揉眉心,剛想擺擺手去睡覺。
忽然,聽見衛生間一聲響,好像是甚麼東西摔在地上。
白冉紅着眼眶,站在一旁不知所措。
是那瓶五千塊錢的面霜。
【我......我不小心碰倒了......】
顧澤連忙安慰。
說面霜而已,摔就摔了,人沒事就好。
可我分明看見,我剛開封不久的面霜,裏面見底了。
這兩天,她還偷用我的護膚品?
我陰着臉,雙手交叉抱胸。
【專櫃價五千二,支付寶還是微信?】
白冉癟了癟嘴,彷彿下一秒就要哭出來。
【嫂子對不起,我給你打欠條。】
【發了工資,我就還你。】
顧澤把我推出衛生間。
【許梔,你瘋了吧?】
【就撒了一點,你要她原價賠?】
【她哪裏有錢啊?】
他一臉認真,完全不記得這是前兩天他剛給我買的。
白冉輕手輕腳走過來,把寫好的欠條遞過來。
【顧澤哥,嫂子,你們別爲了我吵架。】
【是我不好,明天一早我就走。】
我接過欠條,滿臉譏諷。
【走?你哪能捨得走?】
白冉崩不住了,終於嗚咽哭出了聲。
顧澤手忙腳亂地哄着白冉,全然忘了我是他領了證的合法妻子。
這是第一次,他這麼冷落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