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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不回消息?”
第二天清晨,我剛把爸媽送上回老家的高鐵,沈逾白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車站廣播里正播報着列車檢票的信息。
“在高鐵站。”我語氣平淡。
“真把他們送走了?”
沈逾白有些意外,隨即又無所謂道:
“送走也好,省的在城裏住不習慣。”
“你現在回別墅,我昨晚給你帶了宵夜放在冰箱裏,自己熱一下喫。”
他頓了頓,
“蘇念,我這人喫軟不喫硬。”
“你乖一點,別總讓我心煩,那套婚房的產證上,我會考慮加你的名字。”
我看着進站口閃爍的紅燈。
“不用加了。”
沈逾白冷哼了一聲。
“隨你,別到時候又說我不給你安全感。”
“我今天要去分公司開會,晚上有個應酬,你別等我。”
沒等我回答,他再次掛斷了電話。
我收起手機,打車回到了那棟我和他同居了五年的別墅。
推開門,玄關處多了一雙女士高跟鞋。
我繞過那雙鞋,走進廚房。
打開冰箱,裏面放着一個打包盒。
盒子上印着本市那家海鮮粥鋪。
我把盒子拿出來,放進微波爐加熱。
微波爐發出叮的一聲。
我端出那碗粥,坐在餐桌前。
粥很香,裏面飄着大塊的蟹肉和切得細碎的香蔥。
我拿起勺子舀了一口嚥了下去。
有股奇怪的味道,我往底下翻了翻,幾片香菇浮了上來,盒子底下還帶了一張備註:香菇切碎點,謝謝。
沈逾白忘了,我對香菇嚴重過敏。
相戀第一年,我因爲誤食他做的香菇燉雞,在急診室掛了三天水。
當時他紅着眼眶握着我的手,發誓以後絕對不讓我碰一點香菇。
現在,他把孟語薇喫剩下的粥帶回來給我喫。
我放下勺子,起身走向二樓的臥室。
從衣櫃最底層拖出一個行李箱。
開始收拾東西。
我沒有帶走那些珠寶首飾,也沒有拿走他送的名牌包。
拿了幾件自己買的舊衣服和幾本專業書。
五年的時光,裝不滿一個二十寸的箱子。
脖頸處開始發癢,我走到鏡子前,大片紅色的疹子已經蔓延到了鎖骨。
我從抽屜裏翻出抗過敏藥吞了兩片。
手機在牀頭櫃上震動,是沈逾白髮來的一張照片。
照片裏是一條價值不菲的鑽石項鍊。
“下午讓司機去接你,試試這條項鍊配不配你那件婚紗。”
他在下面跟了一條語音。
“語薇幫忙挑的,她說很適合你這種清湯寡水的氣質。”
我看着那條項鍊。
那是孟語薇三年前在朋友圈曬過的一款,當時她抱怨說太顯老氣沒買。
如今,成了沈逾白送我的禮物。
我繼續疊手裏的衣服。
藥效發作,有些犯困。
我把行李箱推到衣櫃和牆壁的夾角處,用一件長外套擋住。
晚上十點,樓下傳來汽車引擎的熄火聲。
沈逾白回來了。
他推開臥室門,帶着一身淡淡的酒氣還有某種香水的味道。
“睡了?”
他走到牀邊,伸手摸了摸我的臉。
“怎麼這麼燙?”
我睜開眼,避開他的手。
“有點發燒。”
沈逾白皺了皺眉,打開了牀頭燈。
他看到了我脖子上的紅疹。
“怎麼搞的?又過敏了?”
他的語氣裏沒有心疼,只有不耐煩。
“蘇念,你多大人了,連自己不能喫甚麼都不知道嗎?”
我看着他領帶上沾着的一抹極淡的口紅印。
“我吃了冰箱裏的粥。”
沈逾白愣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絲慌亂。
“現在反倒怪起我來了?你不看一眼就往嘴裏塞!”
“我怎麼知道那家店會在海鮮粥裏放香菇?”
他扯下領帶,隨手扔在沙發上。
“我累了一天,沒精力陪你在這兒演苦肉計。”
“自己去吃藥,明天別耽誤了試婚紗。”
我拉了拉被子,蓋住脖子上的紅疹。
“藥喫過了。”
沈逾白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纔對,懂事點,別總讓我操心。”
他轉身走進浴室,水聲很快響起。
我看着浴室門玻璃上透出的模糊身影。
五年了。
我終於不用再操心他喝醉了會不會頭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