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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小就能入別人的夢,夢裏我會變成那個人心底最愛的人那張臉。
這個祕密,連枕邊人宗證嶼都不知道。
現實裏的他古板、嚴肅,待我永遠像隔着一層薄冰。
結婚三年,他沒主動牽過我的手,新婚夜也只是淡淡履行完義務,背過身去,留給我一片冷淡的脊線。
可夢裏不一樣。
他會卸下所有剋制,指腹輕輕蹭過我的眼角眉梢,聲音軟得像浸了水:
“曼姝,我好想你。”
我靠在他懷裏,貪戀那點夢裏纔有的溫熱,一遍遍告訴自己——他只是不善表達,他心裏是有我的。
直到這次入夢。
我像往常一樣從後面擁住他的腰,臉貼在他背上。
他轉身,指尖撫上我的臉,眼神失神又眷戀,輕聲喚:“檸檸。”
我渾身一僵,血液瞬間涼透:“檸檸,是誰?”
他沒回答,我瘋了一樣衝進衛生間。
鏡子裏的臉陌生得刺眼,杏眼圓圓,嘴角兩個淺梨渦,笑起來該是很討喜的模樣。
可我只覺得從頭到腳浸在冰水裏。
爲甚麼他心底的人,忽然變了?
身後傳來腳步聲,宗證嶼從後面環住我,下巴輕輕磕在我肩窩。
“還在生氣?檸檸,我昨晚真的沒碰她......”
他嘆了口氣,手臂一撈,把我腿彎托住,像抱孩子似的將我抱起來。
那麼親暱的姿勢,兩顆心隔着一層薄薄的皮肉共振,撲通、撲通。
我卻抖得牙齒打顫,眼淚砸在他手背上。
昨晚......他確實沒碰我。
女兒現在剛三個月,整夜哭鬧。
我拖着剖腹產的身子,每天睡不到三小時,胸口脹痛得像石頭,喂一次奶要疼出一身冷汗。
昨天夜裏沐沐哭得小臉通紅,我抱着她在房間裏踱步,嗓子啞得發不出聲,只能伸手推了推宗證嶼:
“你......抱一抱她好不好?我真的沒力氣了......”
他翻了個身,留給我一個冷淡的側臉:“我上了一天班,不累嗎?”
我咬着脣,抱着孩子坐在牀邊,拍着她的背。
可她越哭越兇,我急得眼淚往下掉,一邊拍一邊跟着哭,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乖寶,不哭了......媽媽在這裏,媽媽在呢......”
宗證嶼忽然坐起來,臉色冷得像冰:“溫曼姝,你故意的?”
我愣住,眼淚掛在睫毛上。
“我不幫你帶孩子,你就讓她這麼哭個不停,擾得所有人都睡不好?”
他嗤笑一聲,起身,“你真夠自私的。”
砰的一聲,門被摔上。
客臥的燈亮了,我再沒聽到他的動靜。
那一夜,我抱着哭到脫力的女兒,坐在黑暗裏,淚流到天明。
那時我還騙自己:他只是還不習慣當爸爸,只是......真的太累了。
可此刻,他抱着我,低笑出聲:
“不是給了你監控權限嗎?昨晚她整夜在給孩子餵奶,崽子哭得我頭疼,我在客臥睡了一整夜。”
他笑得無奈又寵溺,像是拿小姑娘沒辦法,“檸檸,你怎麼又喫飛醋?”
我渾身一震,猛地抬頭看他。
主臥的監控,是他上個月裝的。
那時他捏着我的臉笑,說:“這樣我隨時能看到你和寶寶。在公司想你了,就點開看看。”
那天陽光很好,我抱着他的腰,抱得那麼緊。
幸福的眼淚落在他襯衫上,都覺得透着絲絲甜味。
後來我總趁他上班,抱着女兒湊到鏡頭前,小聲喊:
“宗證嶼,我和寶寶都想你啦。”
他從來沒回應過。
我失落一瞬,又安慰自己:他肯定在忙。
原來......他早把權限給了別人。
原來那些深夜,我餵奶的樣子,我抱着孩子哭到發抖的樣子。
我紅着眼眶喊他名字,說我很想你的樣子。
鏡頭後面站着的人,從來都不是他。
是那個叫檸檸的女孩。
那個監控,原來從來不是爲了看顧我和孩子,而是他向心上人證明自己忠貞的工具。
怎麼能,這麼噁心啊。
我再也撐不住,猛然從噩夢中驚醒。
身側,宗證嶼還在酣睡,眉頭微皺,脣角卻帶着一點笑意。
是因爲在夢裏見到了“檸檸”,才笑得這麼開心嗎?
我赤着腳下牀,走到嬰兒牀邊,輕輕摸了摸女兒肉乎乎的小手。
她咂了咂嘴,翻了個身,睡得正香。
我回到客廳坐下,沉默許久。
終於,指尖發抖地給律師發消息:
“我要離婚。協議儘快擬好,我只要女兒的撫養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