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時隔八年,曾經犯下十八起命案的引路S手再一次犯案。

這次的受害者是警局特聘回國的犯罪心理學教授姜良的妻子。

爲了給妻子報仇,姜良熬了幾十個大夜才終於人抓獲。

沒有任何意外,兇手被判處了死刑。

庭審結束後,記者問他是否後悔。

他卻咧嘴一笑:

“那些畜生本來就該死,我只是替天行道。”

“不過說到底,我最後S害的這個女人才最可憐。”

“如果她當初嫁人的時候擦亮眼睛,也不會成爲丈夫加官晉爵的墊腳石。”

沒有一個人相信他說的話。

所有人都只當他是心裏不忿,想要報復親手抓獲自己的姜良。

可只有我知道。

他沒說謊。

因爲那個差點成爲丈夫加官進爵墊腳石的人,是我。

我沒死,我會親手找姜良討回一切。

1、

離開法院,姜良花了好一番功夫才躲過了記者們的圍追堵截。

原來這就是出名所帶來的煩惱。

他忍不住輕笑了一聲。

隨後哼着小曲,開着車回了家。

一打開門,一股菜飯的香味撲鼻而來。

宋嵐嵐圍着一條粉色的kt貓圍裙,手裏還拿着鍋鏟,笑意吟吟的跟自己打招呼:

“阿良,你回來了?今天累不累?”

姜良走上前,在對方額頭落下一吻,聲音溫柔的不像話:

“我不累,倒是辛苦你了,做這麼多好喫的。”

宋嵐嵐俏皮一笑:

“我們抓壞蛋的大教授都不辛苦,人家又怎麼好意思喊累呢。”

“好了,別貧了,趕緊去換身衣服準備喫飯了。”

姜良又在她的臉上親了親,這才轉身朝房間走去。

這樣的生活纔是他所期盼的。

不像當初跟......

想到自己那個被引路S手S害,至今還沒有找到屍體的妻子。

他的眸色不由的深了幾分。

推開主臥的門,姜良第一眼看到的便是掛在牀頭上方那張醒目的婚紗照。

照片裏新郎新娘嘴角掛着的甜蜜笑容,卻讓他倍感不適。

所以換好衣服回到餐廳,他對宋嵐嵐說的第一句話便是:

“嵐嵐,咱們搬家吧。”

宋嵐嵐先是一愣,隨後有些委屈的輕咬了一下下脣:

“爲甚麼突然想要搬家?是因爲她嗎?你還是放不下她是不是?”

“你覺得我住進來是搶了她的位置,所以想要將我趕走!”

對上女人通紅的雙眼,姜良知道她這是誤會了自己的意思。

剛想開口解釋,手機鈴聲突然響了起來。

是局裏打來的電話。

他立刻給做了個噤聲的手勢,隨後接通了電話。

“姜教授,剛剛看守所打來電話,說黃強突然翻供了。”

姜良心裏咯噔了一下,驚呼出聲:

“判決書都已經下來了,怎麼還可以翻供?”

電話那頭,局長的聲音也有些氣急敗壞:

“原本是不可以的,但媒體不知道怎麼得到了風聲,在網上發帖說引路S手還有同夥。”

“等我們發現想要刪帖時已經來不及了。”

姜良聞言,握着手機的手指不由地縮緊,但語氣依舊聽不出任何異常:

“所以黃強交代了他的同夥是誰嗎?”

局長重重嘆了口氣:

“現在問題的關鍵就在這,他非要見到你才肯說出自己的同夥是誰。”

姜良的臉色難看異常。

沉默片刻纔回道:

“知道了,我現在過去。”

電話掛斷,他重新換回了自己外出的衣服。

走出房間,他就對上宋嵐嵐擔憂的眼神。

他走過去抱了抱對方以示安撫。

“別擔心,我去去就回。”

姜良直接驅車來到了看守所。

他三言兩語打發走了準備做筆錄的警員,隨後又關掉了詢問室的錄像機。

在確保接下來的對話不會被任何人知曉後,他纔在黃強的對面坐下。

陰影中,黃強的表情晦暗不明,聲音也格外沙啞:

“外面的人都說我是惡魔,他們又怎麼會知道,真正的惡魔其實是他們心目中的英雄。”

姜良揉了揉眉心,滿臉不耐:

“黃強,你到底想幹嘛?”

聞言,黃強嘿嘿一笑:

“我想要重獲自由。”

此話一出,姜良想都沒想直接拒絕道:

“你想都不要想。”

“是嗎?看來姜教授是想讓所有人知道,你纔是S死自己妻子的罪魁禍首!”

“你威脅我?”

“我怎麼敢威脅姜教授呢?我這是在好心提醒,如果姜教授還想被所有人奉爲神明,就必須把我放了。”

姜良怒極反笑:

“我要是不呢?”

黃強突然哈哈大笑起來,笑得鐵鏈嘩啦作響。

姜良的眉頭瞬間皺起。

只是不等他開口,只聽黃強又道:

“三天後我會舉行新聞發佈會,屆時我會告訴所有人我的幫兇是誰,這便是我給姜教授你的最後期限。”

2、

三天時間很快過去,發佈會如期而至。

黃強是被判了死刑的重刑犯,姜良自然不可能將他從監獄裏弄出來。

所以發佈會前,他找到了黃強。

“雖然我不知道你到底想要幹甚麼,但你必須要認清一個事實,沒有人會相信一個S人不眨眼的死刑犯的話。”

“是沒有人會相信我說的話,但如果是你那可憐老婆的話呢?你們說大家會不會相信?”

姜良眉頭立刻蹙起。

“你這話甚麼意思?我警告你,少在這裝神弄鬼。”

黃強沒有回答,只是嗤笑了一聲。

發佈會上,他的視線掃過了面前一張張寫滿憎惡的臉,最後落在了最前排的姜良身上。

問出了一個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問題:

“姜教授,你這般興師動衆的來抓我,是真的因爲愛你的妻子嗎?”

姜良身體瞬間僵住,手指猛地攥緊,骨節泛白。

好半天,他才僵硬回道:

“這個問題與本案無關,破例讓你召開新聞發佈會也不是給你拖延時間用的。”

“你看,我不過是隨口一問,姜教授你激動啥?”

“我沒有任何變化。”

姜良雙手交疊擱在大腿上,坐得端端正正。

“我只是不想你浪費大家的時間而已。”

“還有,我很愛我的妻子,她已經被你害死了,我不允許你再拿她來做文章。”

“原本......原本我們計劃今年要個寶寶的......”

說到最後,他的聲音都不自覺的哽咽。

在場的人無一不動容,紛紛對他投來同情憐惜的目光。

不知情的網友更是將他評選爲“本年度最癡情的男人”。

電視機前的我雙手死死的抓着身前的被子,雙眼紅的嚇人。

照顧的小護士見狀,也感慨道:

“真羨慕姜教授的妻子,我要是她,我都死而無憾了。”

因爲聲帶受損,我根本說不出一個字。

只能不停的嗚咽。

小護士卻以爲我是疼的厲害,立馬給我打了一針止痛安定。

我在濃濃的不甘和恨意中睡了過去。

發佈會現場,黃強笑出了聲:

“姜教授,你當心理學專家真是屈才了,你現在改行去當演員,絕對是影帝級別的。”

“諸位不是想知道我的同夥是誰嗎?他就近在眼前,他就是被你們奉爲英雄的大名鼎鼎的姜教授。”

姜良卻一點也不慌,他語氣篤定:

“黃強,你害死了十八個人,在外逃亡八年,自然不甘心就這麼被我抓回來。”

“我知道你想要報復我,但不應該用這麼愚蠢的辦法。”

站在黃強身後的獄警立刻呵斥道:

“老實點,不然我們會立刻終止這場發佈會。”

黃強收起了那副頑劣不堪的模樣,眼神變得憐憫。

不是對姜良,而是對我。

“我是靠指錯路S了十八個人,可你們心裏都清楚,那十八個人都是罪有應得。”

“第一個QJ自己的年僅八歲的繼女,卻因爲女孩母親的包庇而逃脫了法律的制裁。”

“第二個虐待自己的親爹,只因爲對方不肯將房子抵押給他作爲賭資。”

“第三個......”

“唯獨徐栩這個可憐女人,沒有犯下過一絲錯處。”

“那是因爲有人抓着我犯罪的把柄,要求我必須將她S了,只因爲她的丈夫愛上了別的女人,她需要給那個女人騰位置。”

“姜教授,如果我沒猜錯,你的新女朋友應該已經搬進了你家吧,她好像叫宋嵐嵐。”

3、

“宋嵐嵐”三個字一出,熟悉姜良的警察臉色都變了變。

他們都知道這個女人。

有些心思細膩的女警也察覺到了這個女人對姜良的心思似乎有些不一般。

但僅僅因爲這個原因,就讓在一位犯罪心理學專家跟惡魔合作S害自己的妻子。

他們是萬萬不會相信的。

聽到黃強提起宋嵐嵐,姜良直接衝上前去一把揪住了對方的衣領。

“不要用你骯髒齷齪的心思來揣測別人。”

“宋嵐嵐是我恩師的女兒,我恩師是因爲救我才犧牲的,我幫他照顧唯一的女兒情理之中。”

“你以爲你是甚麼替天行道的正義使者嗎?別給自己臉上貼金了,你就是一個S人如麻的惡魔。”

“就算你再怎麼掙扎,你也逃脫不了被槍斃的命運!”

黃強一點也不慌,反而像瘋魔了一樣大笑出聲。

“從我動手S死第一個人的時候,我就已經預想到了自己的下場。”

“我不怕死,只是很遺憾沒有看到姜教授你的下場。”

“姜良,你現在爬的越高,將來只會摔的越狠,我一定會等到從神壇墜入地獄的那一天。”

發佈會就在這兵荒馬亂中結束了。

姜良在車裏坐了足足半個小時,心情依舊沒有平復。

他腦子裏一直迴盪着黃強最後在他耳邊說的那句話。

“你的妻子沒有死。”

我沒有死?

這怎麼可能呢?

案發現場他親自去過,也親自勘測了一遍。

根據現場遺留下來的痕跡,他可以百分百確認我肯定是墜崖了。

雖然屍骨還沒有找到。

但從幾百米高的懸崖上摔下來,哪裏還會有活命的可能。

“不可能。”

他自言自語,聲音很輕,輕到只有他自己能聽得見。

幾秒鐘後。

他猛地一拳砸在方向盤上。

雙眼猩紅,嘴裏還咒罵了一聲“該死”。

就在他準備開車前往案發的懸崖邊準備重新再檢查一遍時,手機鈴聲驀地響起。

是宋嵐嵐。

“阿良,新聞發佈會我看了,你現在還好嗎?”

即使面對過很多窮兇極惡的罪犯。

但不可否認,現在的姜良確實被黃強的最後一句話擾亂了心智。

所以他根本沒有心思再去應付電話那頭的女人,只是疲憊開口:

“我很好,沒有甚麼事可以影響到我的。”

“我這邊還有很重要的事要做,其他事等我回去再說。”

說完,他就打算掛斷電話。

下一秒,宋嵐嵐的聲音再次傳來:

“阿良,我懷孕了。”

姜良直接愣住了。

宋嵐嵐懷孕了?

該死的,爲甚麼偏偏是這個時候!

我屍骨都還沒找到,宋嵐嵐又懷孕了。

要是被有心人知道,保不齊會將這些事和黃強的那些話聯繫起來。

到時候麻煩的就是自己了。

他正猶豫着如何勸對方將孩子打掉,只聽宋嵐嵐又說:

“醫生說我子宮壁很薄,要是這個孩子沒保住的話,以後就很難懷孕了。”

“阿良,你跟我回紐約去吧。”

“在這裏,哪怕徐栩已經死了,但處處都有她的影子,再待下去我真的要瘋了。”

“阿良,你難道不想離開嗎?”

4、

我和姜良曾經也是法學院人人羨慕的金童玉女。

我們確實也是因爲愛情才結的婚。

剛結婚那會,我們就如同連體嬰一般,分開一會都覺得難受。

我們的感情又是從甚麼時候開始變的呢?

是我的光輝一次次掩蓋住了他的才華,讓他心生不滿。

是朋友間的那句玩笑話:

“徐栩,姜良,你們這是既生瑜何生亮啊。”

後來,他不再跟我一起上下班,刻意避開跟我負責同一個案子。

再後來,他以工作忙爲由,開始跟我分牀睡。

再再後來,他出國學習,回來時帶回來的不是禮物,而是宋嵐嵐。

從那以後,跟姜良同進同出的人不是我,而是宋嵐嵐。

我提醒過他,要注意分寸。

可曾經生怕我有一點不高興的男人,那次卻不耐煩地打斷我:

“她是我恩師的女兒,如果不是我恩師捨命救我,我就回不來了,你連這個醋也要喫?”

“呵呵,別人肯定想不到,被譽爲法學天才的徐栩竟然是疑神疑鬼的妒婦!”

我和姜良的關係因此降至冰點。

直到我生日那天,姜良主動打電話跟我道歉。

甚至還提出要帶我去落霞峯看日出。

我滿心歡意的以爲他想與我重修舊好。

可沒想到,他是想讓我永遠消失。

沉默了好一會兒,姜良同意了宋嵐嵐的建議。

他也覺得如果繼續留在國內,我的名字就會如同魔咒一般如影隨形的跟着他。

或許他的離開才能讓這件事徹底畫上一個句號。

“十天後局裏會爲我舉行表彰大會,同時也是黃強執行槍決的日子。”

“等這兩件事全部瞭解,我們就回紐約。”

他當然不是爲了拿那本甚麼用都沒有的榮譽證書。

他是想親眼看見黃強被執行槍決。

只有這個人死了,他的心才能徹底安定下來。

第二天,姜良就向局裏遞交了辭呈。

局長拿到辭呈後立馬開口勸道:

“姜教授,你不是剛回國沒多久嗎?怎麼又要離開了?”

“是因爲那個罪犯的話嗎?”

“你別放在心上啊,我們局裏上上下下都知道你的爲人。”

姜良只是搖了搖頭。

“不是因爲黃強的話,我只是覺得很對不起徐栩。”

“如果那天我沒有約她去落霞峯看日出,或者那天我沒有加班,而是跟她一同去,或許這一切都不會發生。”

“局長,很抱歉,我現在的狀態根本就不適合再繼續幹下去。”

見他這麼說,局長只能惋惜道:

“姜教授,那這樣吧,這封辭呈我先收着,等你甚麼時候調整好狀態,你隨時都可以再回來。”

“不過表彰大會你可一定要來參加,那可是局裏專門爲你舉行的。”

姜良點點頭,沒再拒絕。

十天很快就過去了,表彰大會如期舉行。

姜良穿着筆挺的警服,在一衆熱烈的掌聲中緩步走向領獎臺。

因爲抓獲了在逃八年的連環S人兇手,他被授予了一等功。

就在他即將從局長手中接過榮譽證書時,演講廳的大門突然被人推開。

“我要舉報,姜良是S人兇手!他不配穿警服!更不配接過這本榮譽證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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