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手機在掌心震了震,父親幾乎是秒回。
“乖女,怎麼突然說這個?和鬱臨吵架了?”
“不過沒事,你做甚麼決定爸都支持,本來駐外那個項目就是留給你的,7天后出發。”
緊接着是一串語音,父親的聲音透過聽筒傳出來:
“你現在懂事了,別總熬夜喝酒、三餐要按時喫、男人多的是,不能委屈了自己……”
賀藍盯着屏幕,眼淚砸了下來。
上一世她爲了守着鬱臨,推掉了這份工作。
後來賀氏出事,她親眼看見頭髮花白的父母彎着腰給人賠笑,四處求人借錢。
而自己只會躲在別墅裏,攥着鬱臨的衣角絕望地等待。
現在想來,真是荒唐。
她指尖擦乾眼淚,回了個 “好”。
又發了幾句,囑咐爸媽在國外安心玩,等她處理完國內的事就過去找他們。
鎖了手機,賀藍收拾好情緒,轉身往酒吧街外走。
剛走到街口,鬱臨猛地撲過來,緊緊抱住了她。
“藍藍!你去哪了?我找了你半天。”
他的聲音帶着真切的慌亂,身上清冽的雪松味撲面而來。
換做三個月前,她一定會心安地回抱住他。
可現在,他前不久的話語還在耳邊迴響,賀藍只覺得胃裏一陣翻湧,下意識地掙開懷抱。
鬱臨只當她是剛纔受了驚,指尖撫過她胳膊的淤青,眉頭皺得很緊:
“疼不疼?我帶你去上藥。”
“沒事,一點小傷。”
賀藍避開他的觸碰,率先拉開車門坐進去:
“下一個要做甚麼?”
鬱臨沒有在意,坐上駕駛座,語氣溫柔:
“醫院那邊要給賀珊制定專屬的康復器材,她坐着輪椅不太方便動,你和她身形差不多,明天去幫她測一下數據就行。”
賀藍垂着眼,點了點頭,她也希望賀珊的腿能好起來。
第二天一早,賀藍準時到了醫院門口。
接下來的兩個小時,賀藍按照康復師的要求,仔細試遍了每一件運動器械。
停下來的時候,她的腿軟得幾乎站不住。
剛歇下沒兩分鐘,一個醫生拿着針管走了進來:
“賀小姐,過來打一針葡萄糖吧,剛纔運動量太大,補充點體力。”
賀藍愣了一下,擺了擺手:
“我沒事,不用打。”
醫生沒有收回針管,笑着說:
“還是打一針吧,鬱總特意交代您有低血糖的老毛病。”
賀藍便沒再推辭,挽起袖子露出胳膊。
可打完針後,她卻不自覺昏迷了過去。
再醒來時,鼻尖充斥着刺鼻的消毒水味。
賀藍髮現自己趴在一張冰冷的手術檯上,身體絲毫動不了。
但神智無比清醒,連隔壁準備室裏醫生的交談聲都聽得一清二楚。
“張主任,我還是有點緊張,這神經幹細胞移植手術風險太高了,我們是全球首例,萬一出了差錯怎麼辦?”
年輕醫生的聲音帶着明顯的顫抖。
“怕甚麼?”
被稱作張主任的男人語氣毫不在意:
“這個志願者是鬱總主動送過來的,原定要做的那位賀珊,是鬱總的心尖尖,鬱總怕直接在她身上實操出問題,特意找人讓我們先練手,出了事有鬱總兜着。”
“原來是這樣啊,”
年輕醫生鬆了一口氣:
“那我可就放心了!我一定好好練,等下您多指點我。”
賀藍的腦子 “嗡” 的一聲,像是有驚雷在裏面炸開。
原來鬱臨說的測數據,不過是騙她來給賀珊當**試驗品的藉口。
手術室的門被推開,冰冷的消毒液擦過她的後背,緊接着,是手術刀劃開皮膚的銳痛。
她想掙扎、想尖叫、想讓他們停下,可喉嚨裏只能發出微弱的嗬嗬聲。
時間被無限拉長,就在賀藍以爲自己要暈過去的時候,突然聽到張主任驚慌失措的大喊:
“不好!病人的神經束被碰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