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我找了謝予生七年。

今天,在一個博主的求婚視頻裏看到了他。

謝予生單膝跪地:“艾麗,你願意重新嫁給我嗎?”

女兒指向屏幕激動大叫。

“媽媽,這個人好像爸爸啊?”

我側過身,假裝無事。

女兒七歲,卻只見過他的照片。

我把女兒哄睡,再次點開視頻。

艾麗,單身媽媽,全世界旅遊拍攝,是我七年來一直關注的博主。

她女兒也七歲。

我在她家做了三年保潔。

從來沒有男人的痕跡。

如今我老公謝予生卻正親暱地挽着她。

我抹了把臉,拿起手機。

“你好,麻煩撤銷尋人啓事。”

“謝予生,我不找了。”

......

掛斷後,我立刻打給謝予生的爸媽。

“琳琳,這麼晚打來,諾諾生病了嗎?”

他媽聲音裏的擔憂,很真。

“媽,予生和艾麗甚麼時候結婚啊?”

她停住了,話筒裏傳出激烈地爭吵,最後被掛斷。

原來他們都知道。

七年前,謝予生剛失蹤時,兩個老人拉着我說:

“琳琳,予生一定會回來。”

後來他們又說:“琳琳別找了,你還年輕,向前看吧。”

看着二老的白髮,佝僂的身形,我都信了,信他們是爲我好。

但我沒放棄,我一有空就帶諾諾去看他們,打聽予生的消息。

他們總是垮下臉嘆氣,輕輕搖頭。

想起這一幕幕,我自嘲地笑了。

這套表情他們不知排練了多久,我竟沒看出一點端倪。

像傻子一樣,每天找着謝予生、照顧他們二老。

我心裏憋得難受,直接把頭伸出窗外,大口喘氣。

緩了幾分鐘,回屋翻出用了十年不捨得換的筆記本。

全網搜索艾麗。

我要知道謝予生這七年到底在幹甚麼。

搜遍她各平臺賬號,我記下所有關鍵日期。

她從懷孕、生產到坐月子,都拍了視頻。

她從鄉下、搬到公寓再搬到別墅,生活越來越好,視頻裏出現過幾個男人,可根本沒有謝予生的影子。

今天,她被求婚了,消失七年的謝予生,出現了。

我仔細瀏覽每條視頻、包括彈幕和評論,找尋謝予生的痕跡。

終於,有條不合羣的評論。

“單親媽媽都是人設,你們去牆外看看,她有老公的。”

我立刻私聊她,要來艾麗的牆外賬號。

進入賬號主頁,我雙手猛地彈開。

手掐住大腿,不讓自己出聲。

主頁背景圖中,兩人在夕陽下擁吻。

我爲謝予生織的紅色圍巾,正圍在他和艾麗的肩膀上。

照片攝於2019年1月23日。

那天我捏着驗孕棒,做了這輩子最重要的決定。

我要留下這個孩子,也留下我和謝予生的血脈紐帶。

我激動地打給謝予生,暢想着我們的未來。

誰知,電話成了空號,他從此消失不見。

我抹掉掌心的汗,翻到最早的動態。

2019年3月23日,他陪她產檢,爲她煮銀耳蓮子羹,給她捶腿捏腳。

我申請了休學,忍着孕吐在超市打工,在出租屋逼自己喫下打折盒飯。

2019年9月20日,他提早讓她住院,日夜陪在牀前,直到生產。

我過度勞累,在街上暈倒大出血,被路人送到醫院,女兒早產。

2019年10月30日,他爸媽出現在M國,給艾麗伺候月子,一家五口每個人都在笑。

而我,爲了湊齊房租和奶粉錢,已經在寒風中跑着外賣。

那時候,我還擔心着謝予生的安危,貼尋人啓事,網上發帖,到處打聽他的消息。

鼠標向下滑,一頁,兩頁,三頁......

艾麗發的太多了。

謝予生過得太好了。

七年,他娶了艾麗,有了女兒,考上M國碩士,獲得高薪工作。

盯着紙上的時間線。

艾麗幾乎和我同時懷孕,也就是說謝予生在消失前就出軌了。

他不是逃走,不是被迫離開,他是奔向了另一個女人。

艾麗也演得太真。

我做保潔的第三年,陰差陽錯被分到艾麗家。

她跟視頻裏一樣,真實灑脫,爲人親和。

她說單身媽媽很不容易,還經常給諾諾買禮物。

我特別羨慕她,想像她一樣給女兒富足的生活。

可誰能想到,我羨慕的一切是我老公給的,她的幸福是從我這偷走的!

我身體不住地顫抖,分不清悲傷還是氣憤。

凌晨十二點,手機亮了,是中介系統的提醒。

“今日上午十點,本月最後一次保潔工作,艾麗女士家,別遲到哦。”

我拿起手機,遲疑片刻。

點了“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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