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再次醒來。
裂開的傷口已經重新縫合。
沈知衍正爲退燒藥過敏的我,全身擦拭酒精降溫。
他眼睛紅腫佈滿紅血絲,眼下一片青黑,看得出昨晚並不好過。
“明意你醒了?”
見我醒來,他眉眼帶笑着看來,眼中是隱忍不說的後怕和欣喜。
和昨晚那個失態的男人,判若兩人。
可如今,心中空了的地方並不痛,反倒是有些空洞麻木。
“沈知衍。”
我喚他。
“我從沒和你說過,我五年前想死,不只因爲被搶婚,還因爲我被身邊所有人騙了。
“我陪前夫創業十年,成功後他卻架空了我,還在外面花天酒地。我的親友甚至父母爲了錢、權,都幫他瞞着我。
“如果不是我閨蜜從國外趕回來查清真相,我都不知道自己被矇在鼓裏整整七年。”
沈知衍似是察覺到了甚麼。
笑容收斂,握着酒精溼巾的手指關節微微泛白。
我認真地看着他的眼睛。
“沈知衍,我最恨被人欺騙。你揹着我簽了臍帶血捐贈同意書,是不是真的想把臍帶血捐給兇手的女兒?”
沈知衍眼球微顫。
嘴脣動了幾次,想要向我解釋,卻越發的無力。
我看懂了他的默認。
也彷彿回到了女兒出生那天的絕望。
我先天體弱,上一段婚姻還流過產,能得來這個女兒不容易,每天都吊着心怕孩子出事。
幸好老天憐惜我人生不易,產檢一路綠燈。
如果孩子足月出生,將會很健康。
可偏偏出了車禍。
我的女兒出生不足四斤重,哭聲像是小貓,剛被剖出來就被緊急送去接受治療。
她的親生父親卻只忙着在她情況危急、我大出血時,找醫生留下臍帶血。
心臟疼得快要裂開,我的呼吸急促困難起來。
聲音打着顫,“我的孩子還不知道能不能活下來,你卻要遂了S人兇手的願,用我女兒的臍帶血,治她女兒的病?!”
沈知衍心驚地一抖,抬頭擔憂地看着我。
我嗆得捂着刀口連聲咳嗽,喉嚨裏都冒着血腥氣。
強撐着躲開他爲我拍背的手,獨自緩着淚意。
他卻居高臨下地發出一聲不被理解的無奈嘆息。
直到我心情平穩。
他纔將接來的溫水放入我手心,坐在牀邊認真地解釋。
“明意,都是我的錯,你別生氣傷了身。我會捐臍帶血,只是想解決麻煩。
“以蘇清的手段,她五年前能鬧得我甚麼都沒有,現在達不成目的也可能會故計重施,對你們不利。”
他拿出懷中還沾着體溫的同意書,在我面前展開。
“明意,那個孩子被蘇清生下,又生了重病不是她的錯。
“我向你保證,我不會認她,只是想給她治好病......”
我撕碎同意書,將碎片砸向他。
“我不同意!”
忍耐多日的憤恨爆發,我額頭青筋爆起。
“沈知衍,我從來不是死纏爛打的人,如果你真的還對蘇清念念不忘,我給她讓位。
“但女兒的臍帶血,我絕對不會給一個S人兇手!”
這是自沈知衍認識我以來,我第一次在他面前如此歇斯底里。
他被我震住,眉心打了死結。
“明意!這種話不能說......”
“阿衍、姜小姐,你們別爲了我吵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