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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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蘇錦,是京城第一烏鴉嘴。

三歲時我說隔壁王大人印堂發黑,次日他府裏就走了水。

五歲時我指着欽天監監正說他要禿,半個月後他果然謝了頂。

自此滿朝文武見我就繞道,比躲瘟神還積極。

我爹是鎮國將軍,跟皇帝互相看不上眼,按理說我家這情況,皇家斷不可能結親。

可我偏偏有個好孕連連的基因。

我娘連懷七胎,個個平安落地。我姑嫁出去三年沒動靜,回趟孃家三年抱倆。

就連我院子裏那條母狗,被我摸過後,一窩生了九隻。

皇帝后宮佳麗三千隻生了兩個兒子,偏偏太子又不近女色。

他急得嘴角起泡,生怕兒子是斷袖。

看着太監呈上來我的烏鴉嘴事蹟,皇帝又看了眼我家的生育記錄。

最後咬着牙一道聖旨砸下來,我成了太子妃。

我爹氣的當場把聖旨摔在地上。

“這老糊塗!就不怕你哪天說句殿下龍體欠安?”

我嫁進東宮那天,太子臉色比我還苦。

他附在我耳邊,聲音發顫。

“蘇錦,算孤求你,千萬別說孤壞話。”

我眨眨眼,乖巧點頭。

“殿下,您氣色真好,看着能活到八十。”

......

出嫁前,我娘拉着我的手哭:“囡囡,到了東宮千萬別亂說話。”

我點頭:“娘,我就當個啞巴。”

我娘不放心的在屋裏轉悠:“要不你把手也綁上?萬一你說着說着比劃起來......”

我無奈扶額:“娘,我是烏鴉嘴,不是烏鴉手。”

嫁進東宮那天,太子蕭衍站在門口,愣是沒敢接我的手。

太監來報清平縣主心口不舒服,請太子去看看。

蕭衍急得連蓋頭都沒挑,直接讓太監把我送去寢殿。

丫鬟小桃委屈的替我打抱不平。

“小姐可是聖上賜婚,太子殿下怎能拋下小姐去找林婉清?”

林婉清母親是太后的嫡親侄女,父親是門生遍天下的吏部尚書。

我家一個小小武將,怎能得罪得起。

我拍拍小桃的手安慰道:“許是太子殿下有更重要的事,左右都嫁進來了,也不在乎多等一會。”

好不容易等到洞房花燭,蕭衍隔着屏風冷淡地說。

“蘇錦,有件事得提前告訴你,孤這麼多年不近女色,是因爲孤克妻。跟孤走得近的世家小姐,不是落水就是生病,嚴重的甚至會沒命。”

我笑着開口:“巧了殿下,臣妾更是一張烏鴉嘴。”

蕭衍沉默片刻:“所以我們倆誰也別碰誰,誰也別跟誰說話?”

我乖巧點頭,心裏卻有些不得勁。

這親成的,跟沒成有甚麼區別?

當晚東宮走水,我急得張嘴就要喊“殿下小心”,蕭衍一個箭步衝過來用帕子塞住我的嘴。

“別!孤寧可被燒死,也不想被你咒死。”

寢殿被燒,我倆只能在偏院湊活一晚。

隔着一牀被子,我倆和衣而眠。

半夜我被咳嗽聲驚醒。

蕭衍舊疾發作,蜷在牀角,手邊帕子上全是血。

我張嘴想說“殿下您沒事吧”,話到嘴邊嚥了回去。

萬一說了,他真出事了怎麼辦?

我暫時還不想當寡婦。

我閉上嘴,默默把被子踢過去一半。

第二天後給皇上請安,皇帝看着我們倆隔了三丈遠的“恩愛”場景,老淚縱橫。

“朕就說,你倆絕配。”

他身邊的清平縣主眯着眼睛,吩咐宮女捧出一尊白玉觀音。

她笑盈盈說:“祝表弟和弟妹早生貴子。”

但身爲女人的第六感告訴我,這個女人沒有那麼簡單。

我越看那觀音越熟悉,忍不住嘟囔了一句。

“這觀音長得好像我姑母。”

話音剛落,那尊白玉觀音像裂了一道細紋。

“咔”的一聲,整尊觀音碎成了三截,頭滾落在地。

殿內瞬間安靜。

我還沒來得及反應,周圍的宮女太監已經齊刷刷往後退了三步。

一個年紀小的太監沒忍住,脫口而出:“太子妃的烏鴉嘴又顯靈了!”

林婉清臉上的笑僵了一瞬,隨即紅了眼眶,撲通一聲跪在皇帝面前。

“陛下,臣女不知做錯了甚麼,讓太子妃這般厭惡......”

她聲音發顫,眼淚一顆一顆往下掉。

“這觀音是臣女在相國寺跪了三個月,日日抄經,才求高僧開光過的。臣女只想替表弟和太子妃求個平安。”

她轉頭看向蕭衍,淚眼婆娑。

“表弟,太子妃是不是不喜歡我?若是我哪裏做得不好,我改就是了......”

蕭衍臉色沉了下來。

“表姐曾救過我一命,在我眼裏,她就是我親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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