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鎮國大將軍府嫡女沈驚蕪,是京中有名的魔丸,自幼隨父兄習武,性子乖張,出手狠絕,連皇子見了都要退避三分,卻唯獨對自幼賜婚的竹馬謝珩,溫柔得判若兩人。
大婚當晚,沈驚蕪不等喜娘上前,一把掀了紅蓋頭,可眼前穿着喜服的男人,卻不是謝珩。
“怎麼是你?”
“沈姑娘?怎麼是你?!”
兩人幾乎同時脫口而出,男人手裏的酒杯“哐當”一聲摔在地上。
沈驚蕪周身的喜氣瞬間凍結。
她面前這個面色緊繃、滿眼錯愕的男人,是謝珩瞧不上眼的旁支堂弟謝晏辭。
謝珩說過,他今日一同大婚,娶的是謝珩乳母的女兒。
謝晏辭原本喝了些酒,此刻酒意全被嚇醒,他定了定神,語氣雖亂,卻還算穩:
“應當是下人誤抬了花轎,我今日該迎娶的是蘇憐月。”
沈驚蕪眉峯一擰,眼底的溫柔瞬間冰封,當場扯了繡鳳喜服外袍,直奔定國公府。
府內衆人見本該在婚房的沈驚蕪突然闖進來,個個臉色驟變,驚得大氣都不敢喘。
不等下人通報,沈驚蕪已經穿過衆人驚恐的目光,一路衝到了謝珩臥房門口。
正要推開門,就聽見裏面傳出來女人嬌滴滴的哭聲,還有謝珩溫聲哄的聲音。
“阿珩,多虧了你,不然我真要嫁給謝晏辭那個窮酸小官了。”
“委屈你了阿月,換轎的事我都安排妥當了,轎伕喜婆都給了銀子封口。”
“我心裏從來只有你,你我纔是青梅竹馬,只是爹孃不同意我娶你,等明天木已成舟,我就進宮求陛下讓你做平妻。”
蘇憐月的聲音帶着幾分怯意:“可沈姑娘怎麼辦?她那麼兇,萬一她鬧起來,我們怎麼辦?”
“怕甚麼?明日對外只說是下人抬錯了,誰也查不出真相,她心裏裝着我,就算知道花轎抬錯了,也只會鬧脾氣,等她找過來,我們已經圓房了,到時候我就說要對你負責,她也不能怎麼樣。”
蘇憐月又問:“那......萬一她真跟謝晏辭有了甚麼,你還要她嗎?”
謝珩一聲嗤笑,滿是不屑:“一個靠我定國公府混飯的旁支,借那小子一百個膽子也不敢,他這輩子都沒那個骨氣。”
話音落下,房內便響起一陣不堪入耳的嬉笑纏綿之聲。
沈驚蕪站在門外,指尖攥得指節泛青,渾身寒氣刺骨。
她爹孃和三個兄長出徵北境前,怕她沒人照顧,特意把她託付給了有婚約的世交謝家。
這些年謝珩待她素來溫柔體貼,情意綿綿,處處護着她,她才一點點交出真心,真當他是值得託付終身的良人。
她萬萬沒有想到,謝珩居然早就和乳母之女暗通款曲了,甚至利用她,佈下了這樣齷齪的騙局。
這門婚事是陛下當年親口下的御賜婚約,謝珩敢偷換花轎,就是明晃晃的欺君。
沈驚蕪沉默片刻,緩緩收回抵在門上的手,轉身徑直回了謝晏辭那裏。
謝晏辭正琢磨要不要去主宅找謝珩要說法,就見去而又返的沈驚蕪走了進來,他連忙上前。
“沈小姐,你怎麼又回來了,花轎之事,我當真一無所知,我現在送你回定國公府,去說清楚......”
“送甚麼送?”
沈驚蕪抬手就把房門栓上,上前一把扯了他的喜服腰帶。
“既然拜了堂,成過禮,我們就是夫妻了。”
“從今往後,你以後就是我沈驚蕪的男人。”
謝晏辭整個人都僵了,直到被她按到牀上,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甚麼。
第二天一大早,謝珩就帶着一羣人直接踹開了新房的門。
“驚蕪,昨天是轎伕認錯了轎子,鬧了誤會,我這就接你回去——”
話音戛然而止,謝珩僵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