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1

林知夏流產那天,發現老公出軌了。

房間裏傳來女孩軟乎乎的聲音,“硯哥,我們在你們婚房裏做這種事,你老婆知道了不會生氣吧?”

“不會,”陸硯的聲音帶着點無奈的溫柔,“我不會讓她發現的。”

女孩哼哼兩聲:“那你對她可真是情深意重啊?”

接着又是陸硯的聲音:“她跟了我這麼多年,又斷了腿還不能生育,我對她只有責任,對你纔是真愛。”

林知夏僵在玄關,指尖死死攥着那張診斷書。

牆上的婚紗照還在晃眼,照片上的陸硯穿着西裝,笑得溫和得體,所有人都說她好福氣,找了個這麼靠譜的老公,哪怕她腿有殘疾還不能生,陸硯也從來沒虧待過她。

每次她腿傷犯了疼得睡不着,他不管多晚回來都會給她揉腿揉到天亮。

查出來不孕那天,她坐在醫院走廊哭,他抱着她說沒關係,他說大不了我們領養一個,兩個人過一輩子也挺好。

逢年過節的禮物從來沒少過,連她媽都說,陸硯這孩子,打着燈籠都找不到。

原來所有的好,都不是因爲愛,是因爲責任。

他甚至在他們的婚房裏和別人做那種事。

胃裏一陣翻湧,她忍不住彎下腰乾嘔。

林知夏幾乎是落荒而逃,連門都忘了關。

右腿的舊傷抽着疼,但她不敢回頭,怕看見陸硯出來時的臉,怕那層維持了五年的體面被戳破,連最後一點念想都留不住。

她打車回了他們剛在一起時租的小公寓,這幾年婚房裝好了,他們很少回來。

這裏的東西還都保持着原樣,書桌上還擺着當年陸硯給她寫的情書。

抽屜裏堆着他給她熬中藥剩下的藥包,牀頭櫃裏還放着他們當年一起買的情侶對戒。

她在公寓裏從白天靜坐到晚上,手機上有無數個陸硯的未接來電和消息,問她在哪裏,每一句都透着濃濃的擔心,但林知夏一個消息都不想回他,她只想安安靜靜的一個人呆一會兒。

門鎖響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十點多。

陸硯氣喘吁吁地推開門,看見她好端端的坐在沙發上才送了一口氣。

他溫柔地蹲到林知夏面前。

“知夏,你跑到這裏幹甚麼?怎麼不回家?打了幾個電話都不接?”

他還是那副溫和得體的樣子,神情大方到讓林知夏恍惚以爲在他們的婚房裏和另一個女人上牀的不是他。

陸硯看她愣愣的看着她不說話,還以爲她不舒服,想扶她的胳膊。

“家裏我燉了你愛喝的山藥排骨湯,回去我給你盛好不好?”

林知夏避開他的手,聲音發啞:“陸硯,這麼多年來,你有沒有一刻對我是真心的?”

陸硯臉上的溫和瞬間僵了一下,隨即擠出一個無奈的笑。

“你說甚麼呢?我對你當然是真心的。”

“你當年爲了幫我湊學費摔壞了腿,身體也落了毛病,更是爲我放棄了大好前途,我們一起經歷了這麼多,怎麼可能沒有真心?”

林知夏沒說話,只是眼神有些冷。

陸硯語氣軟下來哄:“是不是我這段時間太忙,沒有時間陪你你生氣了?知道你一個人在家悶,等這陣子忙完,我帶你去周邊轉轉,你不是一直想種藤本月季嗎?等開春我們就去花市挑苗。”

陸硯從包裏掏出一份房產轉讓合同遞到林知夏面前,字跡是他慣常的工整。

“還有海邊那套帶花園的房子,我上週就改到你名下了,明天我陪你去過戶。”

他說“我們”的時候,語氣平得像在唸項目彙報,沒有絲毫對未來的期待,只有“我把你要的都給你,你別鬧了”的補償意味。

林知夏看着他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小腹的疼更是翻了一倍。

就算她現在臉色蒼白得像紙一樣,額頭上的冷汗一滴滴地掉,陸硯也絲毫沒有察覺到不對,只當她是氣狠了。

“你不用給我這些。”林知夏的聲音啞得厲害。

她把房產合同推回去,指尖碰到他的手背,他像被燙到一樣往後縮了一下,這個小動作更是讓她的心臟都有些發疼。

“陸硯,我們離婚吧。”

陸硯盯着她看了幾秒,臉色終於沉了下來,“知夏,你今天到底怎麼了?我應酬那麼累,回來還要哄你?我知道你心裏不平衡,覺得我陪你的時間少,可你想想,你現在這樣腿有舊傷,學歷也只是個普通本科,這麼多年沒出去工作過一天,離了我,你還能幹甚麼?”

他的態度太端正,像在處理一個失誤的工作項目,連道歉都精準挑不出錯處。

林知夏盯着他看了好久,直到小腹的疼快讓她站不住,才別開眼,聲音很輕:“我想冷靜一段時間,你先走吧。”

陸硯沒強求,點點頭拿起外套,走之前還特意把暖氣調到了26度,把錢包裏所有的現金都放在茶几上,留了一張副卡。

“這裏有二十萬,你要是不舒服就請個護工,想喫甚麼就買,我過兩天再來看你。”

他關上門的那一刻,林知夏再也撐不住,順着沙發滑坐在地上,手死死捂着小腹,眼淚砸在地板上。

她想起那張皺巴巴的流產診斷書,哭到肩膀都在抖。

手機就在這時響了一聲,是當年的老師發來的消息。

“知夏,省級古建修復項目缺個核心手繪負責人,我推薦了你,有沒有興趣過來試試?”

導師的消息又跳了進來,附了項目對接人的聯繫方式。

這個項目是林知夏盼了三年的機會,之前她提過一次想參與,陸硯說“你腿不好在家歇着就行,我養得起你”。

現在她終於不用再等他的允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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