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不是吧?”阮雪瞪大眼睛,噗嗤笑了,“你真以爲阿梟爲了你去捕一百條魚?”

她牽起他的手,在他胳膊上隨手一抹。

那些我以爲被漁網勒出的紅痕。

蹭花了。

“化妝都看不出來,小寨子的人就是沒見識。”

胸口像堵了團棉花,悶悶的。

我蜷了蜷指尖,“池梟,爲了配合她的遊戲,這樣戲弄我,好玩嗎?”

“甚麼遊戲?別瞎說,”他皺眉,“她的照片是要拿去參賽的。”

“就是,你個土包子懂甚麼,”阮雪晃了晃相機,“不注重細節,怎麼拍出情感真摯的照片?”

所以傷口是畫的,糉子是買的。

所謂情感真摯,也是演出來的。

我低着頭,眼淚不知怎地就掉下來。

他呼吸亂了幾分,手忙腳亂替我擦淚。

“不是說了複合?別在意這些細節。”

我透過模糊的視線,緊緊地盯着他。

生怕一眨眼,就看不見短暫地爲我亂了分寸的池梟。

兩個月來他總躲着我,已經很久沒和我有肢體接觸了。

可此刻他好像沒變,還是會因爲我紅了眼眶,就立馬服了軟。

鬼使神差的,我抓住了他的手腕,“你親手包一個百魚糉送我,我就和你複合。”

答應我,哪怕只是嘴上說說,也能證明我是被在乎的。

“在意那些虛的幹嘛?不送,你也會和我在一起的。”

他低笑一聲,往我腰間掛了個乾癟的艾草包,“這個是我親手做的,也算心意了。”

我摸了一下布料。

粗糙,廉價。

我也擺攤賣魚,認得這東西。

買百魚糉送的贈品。

我抬頭看了一眼阮雪的腰間。

那纔是他親手做的艾草包。

紋樣精緻,紮實飽滿。

用的布料,只有寨長家纔有。

心變得冷硬。

“我不要爛大街的東西,”我解下來,扔回給他,“沒有百魚糉,海神不認,咱倆算了吧。”

“複合的事,以後也別再提。”

“我要嫁人了。”

池梟只當我在賭氣。

“別鬧,海神的說法,都是陳舊的習俗。溫盡歡,除了我,你能嫁給誰?”

他拉住我的手,還要再說甚麼。

阮雪已經不耐煩地轉身。

“迷信!再待下去,我都怕變封建餘孽。”

“走了,照片還沒拍完,沒空陪你們過家家。”

手上的溫度迅速抽離,我只看得到他匆忙追上去的背影。

連一聲再見都來不及說。

第二天醒來,枕邊溼了一片。

我默默起身洗漱,開始收拾離開的行李。

不知何時起,屋子裏堆滿了池梟給的東西。

有他在海里撈上來的古董懷錶,有他去鎮上買的珍珠髮卡,有他用貝殼串成的項鍊......

我一件件摸過去。

我和池梟從小一起長大。

小時候他路還走不穩,卻能比大人先察覺我摔倒的動作,抱住我當我的肉墊。

他打跑搶我糖的小孩,把西瓜最甜的那塊留給我。

我發燒他揹我去鎮上診所,腳磨出血了還催醫生先看我。

十年前那個深夜,阿媽病逝後,我變得怕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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