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孤兒院那場大火裏,他爲了護住我,差點送命。
疤是他的獎章,也是他在我這裏的免死金牌。
可駱雪食物中毒倒地時,
他着急接住她,額頭撞上桌角。
舊疤撕裂,現在重新結痂,
卻已經與我無關了。
我輕輕說了聲“好”。
或許是我太過平靜,盛安年有些不適應。
他皺眉想要追問,駱雪敲了敲門,
“打擾你們了嗎?”
“安年哥,我有點餓......”
盛安年忙不迭舀起一勺魚湯,吹了又吹,
甚至嚐了一口,才遞到駱雪嘴邊。
駱雪卻依舊皺着眉,
“江蕪姐守着湯那麼久,誰知道她會不會像四季豆那樣,再在湯里加甚麼東西......”
盛安年下意識反駁,
“阿蕪不會......”
可駱雪只是捂了下肚子,盛安年立刻繳械,
“阿蕪,你喝一口。”
魚的腥味逼得我節節後退,
落在盛安年眼中卻是心虛的表現。
他眉頭狠狠擰起,一把拉過我,強迫我喝下魚湯,
“江蕪,你真的動手腳了?!”
他速度太快,魚湯燙的我連連咳嗽,
連帶胃裏的酸水都嘔了出來。
盛安年察覺不對,可望着眼淚汪汪的駱雪,
他硬生生止住腳步,
“阿蕪,害人終害己,我帶小雪出去喫,你好好想一想。”
我想要解釋,可胃痛突然襲來,
攪得我心臟都在發麻。
“盛安年......”
盛安年遠去的腳步頓住,
他折返回來,輕輕抱了我一下。
“阿蕪,小雪懷了我的孩子,你對她客氣點。”
聲音依舊輕柔,卻毫不留情宣判了我的死刑。
我眼中最後一絲光熄滅。
門關上,空蕩的家重歸死寂。
我顫抖着手,摸出那張名片,撥通電話。
“喂?是萬醫生嗎?”
萬嶼又一次在醫院見到我,氣得眼睛愈發紅,
“你怎麼搞的?!”
可看見我蒼白的臉,他又不自覺軟了聲音。
“那人那麼混蛋,要不你跟了我算了。”
我笑了笑,沒說話。
我這張臉很能惹桃花,
可若是真惹上其他人,
盛安年只會比現在的我更瘋,更狠,
我不想給萬嶼惹麻煩。
更何況......
我這具身體嚴重虧空,
在替盛安年擋酒,習慣性流產第三次後,
就再也不能擁有自己的孩子了。
在萬嶼的大呼小叫中,我拔掉輸液針,
“送我回家吧。”
“我還有事情要處理。”
路過菜市場,我一眼望見駱雪。
纖瘦的姑娘舞一把大刀,
從泔水桶撈起魚,手起刀落,
一刀颳去魚鱗,再一刀,就開了肚。
盛安年站在一旁替她打傘,
滿眼都是欣賞。
我突然明白了駱雪像誰。
像十八歲的我。
像剛出孤兒院,滿腔孤勇天不怕地不怕的我。
我掏出手機,
和盛安年的聊天還停留在兩個小時前。
【去哪了?】
【醫院。】
【又在醫院?錢打你卡上了,今天公司有事,照顧好自己。】
【嗯。】
他的“事”,就是替駱雪打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