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過敏藥吃了一整盒，一句沒抱怨。
我問她爲甚麼，她說：“幫個忙而已，你至於嗎？”
至於嗎。
三個字，把所有問題都推了回來。
好像無理取鬧的人是我。
回到家，我爸看見我渾身溼透的樣子，心疼得直唸叨：
“這大過節的，淋病了怎麼辦？”
他去給我倒熱水，嘴裏沒閒着：
“小惜是不是談戀愛了？前端時間她把一隻貓放到家裏讓她爸幫忙養，一看就是男孩子的貓。”
我把溼衣服脫掉，“應該快談了吧。”
“能讓過敏的人養貓，那得是多喜歡的男孩啊......你說你，從小跟在她後頭跑，跑了這麼多年也沒跑出個結果。”
“爸，”我突然開口，“我拿到交換生名額了。”
“回來就是想和你說這件事，假後就去。”
“小惜知道嗎？”
“沒必要告訴她。”
沉默了幾秒，我爸眼眶就紅了，走過來拍拍我的肩：
“行，去了回來你就是留學生了，咱值得最好的。”
我低着頭，沒說話。
洗完澡出來，我爸端了一盤切好的水果進來放在桌上。。
“你跟小惜從小一起長大，從幼兒園起就黏在她後頭。她上哪所高中你就考哪所，她去了京北你跟着去，她學醫要讀八年你就跟着考研留在學校。”
他的聲音很輕，
“快二十年了，小嶼，爸只是覺得你值得世界上最好的東西......一直都這麼覺得。”
我沒說話，眼眶又熱了。
他不知道，我和溫芷惜已經在一起五年，從南到北，從春到冬。
只是她從來不承認我的存在罷了。
晚上，兩家人一起喫飯。
一進門，那隻貓就湊過來，拿腦袋蹭我的小腿。
我彎腰看了一眼，沒伸手。
溫叔笑着說，“咦，小嶼你之前見過這貓嗎？”
我記得溫芷惜把它帶回來那天，難得地主動給我發了張照片。
“你不是喜歡貓嗎？”
就這一句話，我高興了一整天。
我以爲她終於願意爲我讓步了。
一個貓毛過敏的人，願意養貓，這難道不是喜歡嗎？
現在想來，真是可笑。
她爲的從來不是我。
我搖頭：“沒見過。”
門口傳來動靜，溫芷惜帶着陸琛進來了。
他一眼就看到了貓，跑過來把貓抱起來：“團團！想死爸爸了！”
然後看向溫芷惜，“它這段時間乖不乖？”
溫芷惜看了我一眼，然後說：“不是每天給你拍視頻了？”
溫叔反應過來：“這是......芷惜的男朋友啊？”
男孩看了一眼溫芷惜，笑着擺手，“還不是，我就是出國看望親戚讓她幫忙照顧一下團團。”
溫叔聽出來他的意思，熱情地招呼他留下來喫飯。
溫芷惜沒說話，只是看着我。
那眼神我讀得懂。
她在等我反應。
以前這種時候，我會喫醋，會不高興，會私下跟她鬧。
可今天我只是拉開椅子坐下來，給自己倒了杯水。
飯桌上，溫叔給那男孩夾了兩次菜。
第一次是香菜，她提醒：“他不喫香菜。”